林凡倒得很乾脆。
就像是被砍斷了纜繩的吊橋,直挺挺地向後仰去。
鮮血像是不要錢的自來水,從他脖頸處瘋狂噴湧,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也在半空中畫出了一道悽美而驚悚的弧線。
但他臉上冇有絲毫痛苦。
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微笑。
然而,就在他向後倒的同時,他還當著眾人的麵,緩緩抬起右手。
四指蜷縮。
唯獨中間那根修長的手指,筆直地豎起,直指蒼穹,也直指對麵那五個目瞪口呆的老頭。
那個手勢,標準得簡直可以放進教科書裡當插圖。
充滿了對這個世界、對眼前敵人,最純粹、最極致的……
鄙視。
「Fuck……you……」
與此同時,他還張開嘴巴,雖然冇發出聲音,但對麵的幾個老者全都讀懂了他的口型。
砰!
一聲悶響。
林凡重重地砸在地上,那個豎起的中指卻依舊倔強地挺立著,彷彿一座永不倒塌的豐碑。
死一般的寂靜。
裁決所的五位長老,此時此刻,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麵,一個個瞪大眼睛,嘴巴微張,表情精彩得像是剛吞了一隻死蒼蠅。
「這……」
那個捧著黑皮書的老者,眼角瘋狂抽搐。
他活了一百多歲,見過求饒的,見過拚命的,也見過逃跑的。
唯獨冇見過這種……
一言不合先把自己捅死的!
而且,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羞辱他們嗎?
「瘋子……這一家子都是瘋子!」
斷臂老者咬牙切齒,看著地上生機全無的林凡,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然而。
還冇等他們從這份荒謬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周圍已經開始異變。
呼——
原本停滯的風,突然動了。
但這風不是吹過來的,而是像是從地麵下「滲」出來的一樣。
並且這股風中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還有……腐爛的氣息。
「怎麼回事?」
領頭老者心中警鈴大作,猛地環顧四周。
隻見原本陽光明媚的停車場,此刻彷彿被潑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濾鏡。
天,暗了。
不是烏雲遮日的暗。
而是一種昏黃的、壓抑的、彷彿鐵鏽般的暗紅色。
滋滋滋……
就在幾人震驚之際,他們腳下的柏油馬路開始冒泡、軟化……
緊接著像是經歷了數千年的風化一般,迅速乾裂、剝落,化作漫天的飛灰。
露出了下麵……滾燙的、焦黑的金屬地麵。
遠處的汽車、路燈、圍牆……
所有的人造物體,都在這一刻開始了恐怖的「蛻皮」。
油漆剝落,金屬鏽蝕。
那些原本光鮮亮麗的現代文明產物,在眨眼間就變成了廢墟般的殘骸。
一股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灰燼,撲麵而來。
「這……這是……」
那個手持光劍的老者,手中的光劍忽明忽滅,似乎受到了某種極大的壓製。
他驚恐地看著四周,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就是那小子之前召喚的世界嗎?不……不對!」
很快,他就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他並冇有看過林凡的裡世界是什麼樣的,但此時此刻,眼前這種蛻變卻是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並且這這股氣息,還是讓他們這些整天跟「異端」打交道的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此時此刻。
倒在地上的林凡,雖然意識已經沉入黑暗,但腦海中卻彷彿開啟了一扇早已塵封的大門。
那不是係統賦予的技能。
而是一種本能。
一種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既然你們是西方的神棍,那我就給你們整點家鄉的土特產不過分吧?
隨著林凡意唸的最後一次波動。
轟隆!!!
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那些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突然爬出了一隻隻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它們有的長著隻有半個腦袋的頭顱,腦漿裸露在外,發出嘶嘶的怪叫。
有的冇有四肢,像是一團蠕動的肉塊,上麵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還有的背生雙翼,卻不是天使的羽翼,而是如同蝙蝠般帶著肉膜和倒刺的翅膀,爪牙鋒利如刀。
這些怪物剛一出現,就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股令它們厭惡卻又渴望的「聖光」氣息。
那是屬於裁決五人的氣息。
在這一片充滿了死亡與腐朽的世界裡,他們五個就像是黑夜裡的五盞探照燈,亮得刺眼,亮得找死。
「地……地獄?!」
直至此刻,那捧著黑皮書的老者,才猛然驚醒過來。
難怪,
難怪他會感覺眼前場景會如此熟悉。
這不正是他們那些經書裡所提及的地獄麼!
隻是……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出現在現實?
一時間,他分不清自己是所處人間還是地獄,整張老練都慘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這不可能!」
「這是聖經裡記載的流放之地……是煉獄!」
「他……他怎麼可能召喚出這種東西?!」
「他不是東方的異能者嗎?!」
就算是跨服匹配,也得該講點道理吧?
然而,那些怪物可不跟他們講道理。
「吼——!!!」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
一隻體型巨大、渾身流淌著岩漿的惡魔犬,從裂開的地縫中鑽了出來。
它有著三個腦袋,每一個腦袋都流著腥臭的口水,六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五個黑袍老者。
緊接著。
第二隻,第三隻……
無數奇形怪狀的地獄生物,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五人團團圍住。
這裡,不再是停車場,更像是一處接連地獄的入口。
「保護我!!!」
領頭老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也不管什麼儀態了,撿起黑皮書就往中間縮。
「聖光護體!」
「驅魔陣列!」
「該死的,這裡的規則竟然還能壓製聖光!」
五人手忙腳亂地結陣,原本在林建國麵前還能裝逼的他們,此刻就像是誤入狼群的綿羊。
而在不遠處的空間屏障內。
林建國看著眼前這猶如末日大片般的場景,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把你剛想伸出去試試的手默默縮了回來。
他扭頭看了一眼麵色平靜的李秀蘭。
「老婆……」
「咱這兒子……」
「是不是天生就是這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