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格局小了啊
紅星軋鋼廠，一號車間。
“都打起精神來！”
“上頭下了死命令，一批特種鋼材，三天之內必須給我軋出來！”
劉廠長視線掃過車間裡每一個技術員的臉。
“這可是軍工任務，誰要是敢掉鏈子，別怪我老劉不講情麵！”
話音剛落。
“劉廠長！我有問題！”
趙天虎指向角落的林衛東。
“林衛東同誌負責的三號軋鋼機，他給出的除錯引數，根本就是錯的！”
“胡鬧！簡直是胡鬧！”
趙天虎透著一股激動。
“按照他這個引數來，別說軋鋼了，不出十分鐘，機器就得當場報廢！”
“這是拿咱們廠的榮譽和國家的財產開玩笑！”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林衛東身上。
林衛東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心裡甚至有點想笑。
來了，又來了。
這趙天虎，一個八級技術員，天天不想著怎麼提升業務，就盯著自己這個十級大技術員碰瓷。
穿越到這個年代快一年了，這種場麵他都快看膩了。
不就是嫉妒自己年紀輕輕就評上了十級，擋了他的路嘛。
格局小了啊，兄弟。
“趙工。”
林衛東開口。
“你說我的引數有問題，那你倒是說說，錯在哪兒了？”
“錯在哪兒？”
趙天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手冊上麵寫得清清楚楚，這種厚度的鋼坯，轉速就該是每分鐘三百轉，
你倒好，直接給我幹到三百五！”
“你這不是瞎搞是什麼！”
林衛東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手冊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次的鋼材質地特殊，韌性更強，如果還按照老黃曆來，
軋出來的成品根本達不到精度要求。”
“我把轉速提升百分之十六點七，同時把冷卻液的流速降低百分之十，
兩相配合，才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你……”
趙天虎被他一連串精準的數字給噎住了。
“你這是狡辯！紙上談兵誰不會！有本事你開機試試！”
趙天虎開始耍橫。
“都給我閉嘴！”
劉廠長盯著林衛東。
“林衛東，你對你的方案，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嗎？”
林衛東斬釘截鐵道。
“有。”
“好！”
劉廠長一拍大腿。
“趙天虎，你不是說你行嗎？”
“林衛東，你也別光說不練。”
“你倆，一人負責一台機器！就按你們各自的方案來除錯！”
“誰先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我當場給他請功！
要是誰的機器出了岔子，耽誤了生產，就給我捲鋪蓋滾去後勤掃廁所！”
這下玩大了。
這可是有好戲看了。
趙天虎硬著頭皮上了。
“行！廠長，您就瞧好吧！”
他瞪了林衛東一眼，扭頭就沖向了四號軋鋼機。
蘇晴臉上滿是擔憂。
“衛東，你……真的有把握嗎？萬一……”
蘇晴是廠裡為數不多的女技術員
林衛東沖她笑了笑。
“放心吧，小場麵。”
說完，他便走向三號軋鋼機，開始進行除錯。
車間裡，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趙天虎那邊，人仰馬翻。
一聲悶響，四號機突然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嚇得周圍工人一哆嗦。
趙天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反觀林衛東這邊。
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隻是擰了幾個旋鈕，校準了幾個儀錶盤上的指標，就靠在機器旁邊，閉目養神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哥們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摸魚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林衛東睜開了眼。
“可以了，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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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把第一塊鋼坯送上傳送帶。
鋼坯平穩地通過。
第二塊，第三塊……
半個小時後，林衛東負責的半成品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另一邊，軋出來的全是廢品。
勝負已分。
“不可能！”
趙天虎猛地沖了過來。
“你作弊！”
他吼道。
“你肯定偷偷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
林衛東被他逗樂了。
“趙工，輸不起就直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你！”
“我什麼我？”
林衛東走到車間的大黑闆前。
“不服是吧？行，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
從材料力學到流體動力學，再到金屬熱處理。
他一邊寫，一邊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叫淬火效應延遲，懂了嗎？菜鳥。”
最後兩個字，傳到了趙天虎耳朵裡。
整個車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哪裡是技術員，這簡直是科學家啊！
蘇晴站在人群裡，眼睛裡的小星星都快溢位來了。
劉廠長走到黑闆前，越看越激動。
“好！好啊！”
他指著趙天虎，破口大罵。
“趙天虎！你個廢物！”
“自己沒本事，還敢汙衊同誌！我們紅星軋鋼廠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從今天起，給我去燒鍋爐！好好反省！”
罵完趙天虎，劉廠長換上了一副笑臉，拉住林衛東的手。
“衛東同誌！你真是我們廠的寶貝啊！”
“我宣佈，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技術組的核心負責人！
所有重大技術難題，都由你來牽頭攻關！”
林衛東抽回手。
“廠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風波平息，下班的鈴聲也響了。
“衛東，等等。”
蘇晴追上來，將一個筆記本遞給他。
“你剛纔在黑闆上寫的那些……太深奧了，
我……我幫你整理成技術資料吧，這樣以後大家都能學習。”
她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林衛東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一暖。
“好啊，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的！”
蘇晴跑開了。
林衛東也往家趕去。
他得去接外甥女安安放學。
安安是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如今被他當成親閨女一樣養著。
接到安安，林衛東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舅舅！”
安安撲進他懷裡。
“安安今天乖不乖？”
“乖！老師還獎勵我小紅花了呢！”
小丫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朵紙花。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沒人的小衚衕。
林衛東停下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他心念一動，一個存在於他意識中的儲物空間開啟了。
下一秒，一小袋麵粉和一小塊肉出現在車筐裡。
他把東西塞進自己的布兜。
“安安，今天舅舅給你做肉糊糊吃，好不好？”
“哇！有肉肉吃！”
看著外甥女的小模樣，林衛東捏緊了拳頭。
在這個年代，光有技術還不夠。
必須得想辦法，讓安安過上好日子，天天有肉吃！
第二天。
林衛東剛到廠裡，就發現氣氛不對勁。
工人們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食堂門口，後勤處的馮主任拿著喇叭喊著。
“同誌們，安靜一下！聽我說！”
“由於……由於連續的天災，咱們市的糧食儲備供應緊張……”
“從今天開始，廠裡食堂的糧食定量，每人每天，暫時減半供應！”
話音一落，人群瞬間炸了鍋。
工人們的怨氣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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