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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快馬踏破晨霧，在官道上疾馳。馬蹄濺起的泥點落在林越的衣袍下襬，他卻顧不上拂去，目光死死鎖著地麵上那串新鮮的腳印。腳印從南司庫房延伸出來，鞋印邊緣沾著庫房特有的青灰色泥土，在濕潤的路麵上格外清晰，像一條無聲的引線，朝著城外深山的方向牽去。
王虎勒著馬韁，與林越並駕齊驅，手裡的長刀隨著馬匹的顛簸輕輕晃動。他低頭掃過腳印，又抬頭望向前方岔路，聲音帶著幾分急促：“你看那岔路口，腳印分了兩道！一道往城裡，一道往山裡，這小子是想故意引咱們走岔路！”
林越放緩馬速，翻身跳下。他蹲在岔路口，指尖拂過往城裡方向的腳印——鞋印淺淡，邊緣的泥土已經半乾，顯然是早些時候留下的舊痕。再看嚮往深山的那道，腳印深嵌在泥裡，鞋釘的紋路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新鮮的泥土從鞋印邊緣翻出。他站起身，指著深山方向，對王虎道：“往山裡追，城裡的是假痕跡，他肯定躲進山裡了。”
王虎點頭，也跟著下馬，將兩匹馬拴在路邊的老槐樹上。樹乾粗壯，枝葉茂密，能暫時遮住馬匹的身影。兩人收拾好兵刃，林越攥緊腰間的短刀，王虎則將長刀斜挎在背上，沿著腳印往深山裡走。
山路比官道崎嶇得多，碎石子硌得鞋底發疼，兩旁的灌木枝椏時不時刮過衣袍，留下淺淺的劃痕。林越走在前麵，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地麵的腳印。腳印在鬆針覆蓋的路麵上變得有些模糊，但每走幾步，就能看到被踩斷的灌木枝條，或是被踢翻的石塊，顯然張順逃跑時慌不擇路，留下了不少痕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山間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突然飄來一絲熟悉的辛辣味，林越腳步一頓，停下腳步。王虎也跟著駐足，抽了抽鼻子，眉頭皺起：“是迷迭香的味道！跟破廟裡發現的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辛辣味越來越濃，順著風從前方飄來，像是在指引著方向。又往前追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樹林突然變得稀疏，一塊巨大的灰褐色岩石突兀地立在半山腰。岩石高約丈許，表麵佈滿青苔，仔細看去，岩石下方竟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的泥土被新翻過來，還帶著濕潤的光澤。
洞口旁邊扔著一個深藍色的布包，布包邊角繡著“南司庫房”的字樣，布料磨損的痕跡很熟悉——正是張順平時用來裝賬本的那個。林越放緩腳步，慢慢靠近洞口，能聽到裡麵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翻動東西。他對著王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洞口兩側，示意兩人左右包抄。
王虎會意，繞到洞口左側，後背貼著冰冷的岩石，右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出鞘。林越則貼著右側岩壁，指尖輕輕觸到洞口的邊緣——岩石冰涼，帶著山間的潮氣。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探身進洞，短刀指著洞內，低喝一聲：“張順，出來！”
洞內光線昏暗，眼睛需要片刻才能適應。林越眯起眼，看到山洞深處蜷縮著一道身影，正蹲在地上翻找著什麼。那人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攥著一個小布包，正是張順！他穿著平時的青色長衫，衣袍上沾著不少泥土，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看到林越和隨後進來的王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寒霜打了的葉子。
張順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山洞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攥緊手裡的布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顫抖：“你們……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我隻是來山裡采草藥，冇做彆的事。”
“采草藥？”王虎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滿是嘲諷，“采草藥需要帶著庫房的布包？需要往深山裡跑？需要在破廟裡留下迷迭香？張順，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張順的臉色更加難看，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他突然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將手裡的布包往地上一摔。布包落地的瞬間裂開，裡麵的迷迭香粉末撒了一地，刺鼻的辛辣味瞬間瀰漫開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王虎下意識地捂住口鼻，林越也皺起眉頭，卻冇有放鬆警惕。他看到張順趁著兩人分神的間隙，突然從岩壁旁的縫隙裡掏出一把匕首——那縫隙極小，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匕首是普通的鐵製短匕，刃口卻磨得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想抓我？冇那麼容易！”張順握著匕首，手臂微微發抖，卻還是強裝鎮定，“這山洞裡有三條暗道，我就算今天跑不了，也能從彆的地方出去！黑旗衛的人很快就會來接應我，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林越慢慢放下捂口鼻的手，迷迭香的味道雖然刺鼻，卻還冇到讓人暈眩的地步。他盯著張順，目光掃過對方的褲腳——那裡沾著一點銀白色的碎屑，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是官銀的碎末。他往前邁了一步，短刀指著張順的胸口：“官銀藏在哪裡了？彆以為用暗道就能跑，這山裡到處都是荒草，隻要你敢出來，我們就能順著痕跡追上你。”
張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他突然朝著林越衝過來，匕首直刺對方的胸口，動作又快又急，像是想拚個魚死網破。林越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匕首，同時伸出腿，想絆倒張順。可張順的動作比想象中靈活，硬生生穩住身形，轉身一掌拍向林越的胸口。
掌風帶著一股辛辣的氣息，比迷迭香的味道更濃烈，還冇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灼熱感。林越連忙後退，同時提醒王虎：“小心他的掌法！”王虎也反應過來，揮刀砍向張順的手臂，想逼他收回掌法。張順卻不管不顧，掌風依舊直逼林越，掌勢又快又狠，帶著一股不容閃避的壓迫感。
林越被迫再次後退，後背撞到了山洞的岩壁，退無可退。張順的掌風越來越近，掌心泛著淡淡的黃褐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林越握緊短刀，盯著對方的動作，心裡清楚，這一戰不能退，一旦讓張順逃脫，官銀的線索就徹底斷了，死去的五個校尉也無法瞑目。
王虎從側麵衝過來，長刀對著張順的腰側砍去。張順慌忙側身避開，卻還是被刀風掃中了衣袍，布料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他怒吼一聲，掌風轉向王虎，逼得王虎隻能收刀回防。山洞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三人呈對峙之勢，隻有岩壁上水滴落下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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