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燕楚移開壓在胸膛上的玉臂,穿衣出門。
天色陰沉,仿若有一場大雨即將落下。
房間內韓雲露還在沉沉昏睡,一時半會兒根本醒不過來。
(
這幾天,她著實被燕楚折騰慘了。
自從燕楚來到怒蛟幫,她就冇下過床。
再大的野心在這種情況下也煙消雲散,隻知道求饒哭泣。
「公子您醒了?可是要出門?」
兩名侍女守在樓外,各自捧著水盆和臉巾,旁邊王平一早就等在外麵,滿臉笑容的上前,隨時聽候燕楚吩咐。
燕楚先開啟麵板。
【宿主:燕楚】
【修為:第六境明竅巔峰】
【功法:九陽神功(圓滿)】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圓滿)】
【武技:風神腿(入微3560/20000)威龍神掌(大成3600/11000)】
【物品:霸王槍】
【經驗值:16530】
三天前一通殺戮之後,攔江穀化為血色。
直到今天才被滔滔江水沖刷乾淨。
他獲得的經驗也達到一個頂峰。
當天就將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提升到了圓滿,全身氣力無儘,筋骨如鐵,防禦無敵。
他拿青冥刀在自己身上試過,連續十餘刀才能破防。
這種防禦力,真是硬得可怕!名器難傷!
韓雲露便是明證!
三天來,她一個人根本承受不住,冇少叫貼身侍女進去分擔壓力。
可惜唯一的不足,就是冇有得到一門宗師級別的內功心法。
他殺了那麼多人,隻爆出一門威龍神掌和霸王槍,中獎率實在太低。
威龍神掌也是一門大名鼎鼎的掌法,不下於風神腿,同樣屬於宗師級別的武學,乃是魔劍生死棋中至尊盟盟主官禦天的絕技。
這門掌法至剛至陽,剛猛無比。
雙掌拍出,能幻化龍影震殺敵人,配合他的九陽神功,威力極其可怕。
霸王槍則是古龍七種武器之一。
可惜他不練槍法,暫時用不上。
若以後能得到一門不錯的槍術,練一練倒也無妨。
在怒蛟幫墮落了三天,也該乾點正事兒了!
現在自己內外圓滿,武學精湛,唯有宗師級別的功法,能讓自己再度進步。
燕楚接過浸濕的毛巾擦了把臉,吩咐道:
「去把麻慶宗帶來,今日出門!」
……
雙峰鎮是一處不起眼的小鎮。
鎮中有百餘戶人家,一家客棧,一間茶肆,冇有其他值得稱道的地方。
往來客商和行人都很少在這裡落腳。
但就是如此不起眼的小鎮之中,卻隱藏著一位極其低調的員外,冇人知道,他可能與幾十年前的宗師「劍嘯三江」葉鼎寒有關。
今日燕楚三人出現在雙峰鎮。
他身邊的麻慶宗氣色恢復了不少。
不過一邊肩膀被打碎,即便以後傷勢完全復原也要實力大減,何況如今他全身被燕楚以真氣封禁修為,和一個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三人出現在王員外的莊園外,燕楚眉頭緊皺。
王平和麻慶宗也是臉上微變。
眼前的莊園從外表看上去安安靜靜,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裡麵飄出來,根本瞞不住他們。
「進去看看!」
燕楚已經感知到莊園裡麵到處都是屍體,但還是走了進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他手上截胡!
「嘶……好狠辣的手段!」
王平倒吸一口冷氣。
一進莊園,從院子裡一直到中間的門廳,到處都是散落的屍體,這些人看穿著應該都是王家的下人。
而且看傷口都不是一劍斃命,而是每個人都身中數十劍,明顯含恨動手。
到底什麼人,對這些下人也下這種辣手?
他們進入正房,這裡也有四具屍體,一箇中年婦人,一個青年男子,還有一大一小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男女。
看他們的樣子,死前受到的折磨更多。
連牆上都濺得滿是鮮血。
看現場應該是仇殺。
「看屍體的樣子,凶手應該是兩三天前動的手!」
麻慶宗作為六扇門統領,年輕時也深諳探案手段,雖然已經很久不具體追查凶手,但眼力還在。
「兩三天前動的手,難道這麼久就冇人發現?怎麼冇人來管?」
王平有些疑惑。
麻慶宗小心翼翼看了前方的燕楚一眼。
王平瞭然,立刻閉嘴。
連六扇門統領都被燕楚製住,整個龍華郡的高手幾乎被燕楚殺斷層,如今江湖上人人自危,誰會來管這閒事?
燕楚真氣散出,覆蓋整個莊園。
一草一木都處在感知之中。
突然,他睜開雙眼,看向外麵。
嗖!嗖!
莊園外,一個個身穿銀衣的人影奔襲而來,行走時風聲颯颯,顯露出不俗的輕身功夫。
「哈哈哈!不枉老夫在附近等了兩天,總算把你等來了!」
「我還以為你連妻女兒子死了都不在乎,看你現在往哪逃?」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氣勢勃發,笑容滿麵,聲如洪鐘,真氣澎湃間,一股氣機鎖定燕楚三人。
「哦?你們知道我要來?」
燕楚從門廳內緩步走出,環顧莊園。
散落的屍體中間,站著八個身著銀袍的人,除了這白鬚老者,還有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其他幾人都是青年,身上真氣翻湧,全都是氣海境以上的好手,盯著他們三人,虎視眈眈。
「不是柳耀祖那廝?」
「你是誰?」
見到燕楚年輕英俊的麵孔,那三十餘歲的男子臉色一變,指著燕楚喝問。
「大膽!你是什麼東西?敢質問我家公子?」
「我還要問你們是什麼人呢?哪裡來的老貨?對這麼多無辜之人下殺手?」
不用燕楚開口,身邊的王平就指著對方鼻子開始罵起來。
銀衣老者臉色驟沉。
那三十餘歲男子在他身旁耳語幾句,他眼神慢慢露出一絲瞭然,冷笑一聲道:
「看來宗師傳承的事情早就泄露出去了,別人也盯上了這裡,你是不是還跟別人說過?」
男子臉色微變,連忙保證,
「師父明鑑,弟子從未跟第二人說過,肯定是柳耀祖那廝自己泄露出去的,想借其他人的手跟師父您作對!」
「哼!」
老者不屑一笑,「作對?老夫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跟老夫作對的!」
「葉瀟然,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柳耀祖給我找到!」
「是!」
老者吩咐了他,這才抬頭看向燕楚三人,淡漠道:「你們從哪裡知道葉鼎寒傳承訊息的?」
「老實交待出來,老夫給你們一個痛快!」
「你是銀衣宗宗主元福生吧?」
麻慶宗突然開口,他認出了眼前的銀衣老者。
「哦?想不到在這小小的龍華郡竟然有人認得老夫?我的名氣這麼大了嗎?」
元福生老臉綻放笑意,頗為自得。
麻慶宗搖搖頭,嗤笑道:
「真是無知者無畏,你一大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知道我身邊這位是誰嗎?」
元福生老眼一眯,「他是誰?老夫還真不知道!」
他幾天前馬不停蹄的趕到龍華郡,一直待在雙峰鎮中,幾乎冇和本地江湖人接觸。
在他前幾十年瞭解的龍華郡高手中,還真冇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燕楚話音剛落,抬手一指點出,真氣指芒一化十,十化百,百道指力如同機關槍一般,突突突激射向眾人。
「六境高手!」
燕楚不動手則已,一動手修為展露,銀衣宗幾人立刻臉色大變。
噗噗噗!
那些普通四境武者毫無反抗之力,一瞬間全都被指力點出滿身血洞,原地暴斃。
【擊殺欲對你動手的四境武者,快意非常,經驗 1000】
【擊殺……】
「放肆!」
元福生大怒,全身銀芒暴漲,揮袖甩出,洪流般雄渾的真氣與指芒相撞,爆發出沉悶的咚咚咚撞擊聲。
一道道指芒擊破真氣屏障,落在地麵上爆出一個個土坑。
元福生抓著葉瀟然疾速後退,其他弟子他已經顧不上了。
這指芒太過淩厲,眼前年輕人是一個不弱於他的高手,他隻能先暫避鋒芒。
鏗!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閃過的時候,一道輕鳴響起,刀光閃過。
寒意剎那間浸透他全身。
活了七八十歲的他,第一次感覺死亡來的這麼近。
「等等——!」
嗤!
彷彿空氣被分開,刀光消失,重新歸鞘。
元福生後退的身影頓住,眼神茫然,有些不甘。
「好……好快的刀!」
快到他這六境後期高手還冇看不見刀光,那一刀就已經結束了。
他明明喊了等等,這人為什麼連說句話的時間都不給他?
噗!
元福生整個人從中間裂開兩半,腸子內臟嘩啦啦流出,血腥味瀰漫而出。
【斬殺欲對你動手的六境武者,快意非常,經驗 5000】
「師父……」
葉瀟然呆呆的看著地上的兩片屍體,其中一半手剛剛還抓在他肩膀上。
燕楚問麻慶宗道:「這個銀衣宗後麵冇有什麼背景了吧?」
「銀衣宗宗主都被您斬了,還能有什麼背景?他們隻是莽郡一箇中等宗門,元福生就是修為最高的,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
燕楚點點頭。
他這段時間感覺都成習慣了。
每次殺一個小的,必然來一箇中的或者老的。
自己這次殺了個老的,總算不會有一個更老的來找麻煩。
誰讓江湖就是這樣呢?
隨隨便便一個勢力背後都有撐腰的。
就像當官,你冇點背景就隻能做個小吏,凡是你能看見的領導,背後幾乎都有各種關係。
噗通!
「大俠饒命啊!小的絕冇有刻意針對大俠!」
葉瀟然嚇得心膽俱寒,跪在地上,咣咣磕頭。
燕楚長身而立,麵無表情道:
「現在我問,你答,如果膽敢有一絲隱瞞,我就將你千刀萬剮,千萬別懷疑我的手段!」
「不敢!不敢!您儘管問,小的必定知無不言!」
「你姓葉,你跟葉鼎寒是什麼關係?」
「葉鼎寒就是我爺爺,我是他親孫子!」
「哦?那你剛剛說的柳耀祖,莫非就是當年葉鼎寒手下柳威的後人?」
「不錯!」
葉瀟然滿臉仇恨道:
「當年柳威帶我和他獨子逃走之後,就在這裡隱姓埋名,但之後十幾年,突然有一天戚景福找了上來,他們二人大戰一場,兩敗俱傷,那之後不久柳威就死了。」
「他死之後不久,柳耀祖就對我身上的傳承起了貪心,我本來念在柳威忠心護主的份上,想著將傳承給他也無妨。」
「可誰知他不僅貪心我身上的傳承,還覬覦我剛過門的新婚妻子。」
「最終他拿到傳承之後,又要對我下殺手,我妻子以死相逼才讓我能夠逃走,可惜她卻被那畜生姦殺了!」
「我逃走之後,就發誓一定要報仇,遠走莽郡,拜入銀衣宗。」
「兩年前,我修為突破五境,意氣風發,自覺實力足夠,本想來找柳耀祖那廝報仇,可誰知他竟然憑著我爺爺留下的傳承,修為突破到了五境巔峰,最終殺敵不成,我還被他一劍傷了根本,成為一個廢人!」
說這話時,葉瀟然一臉悲憤。
燕楚三人恍然,難怪看這個葉瀟然人到中年,臉上卻冇有鬍鬚。
原來是個死太監!
葉瀟然繼續說道:
「柳耀祖拿著宗師傳承,我自覺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他,深思熟慮之下,便把這一訊息告訴了我師父,想趁著他還未成就宗師,先報了大仇,把傳承拿過來再說。」
「可冇想到,我師父與他一場大戰,竟冇能當場拿下他。」
「中途出現一個紅衣女子,將他救走了。」
「我為了泄憤,便將柳耀祖全家折磨至死,之後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紅衣女子……」
燕楚沉思片刻,問道:「那女子長什麼模樣?」
「模樣……」
說到這裡,柳耀祖眼神竟出現幾分癡迷。
回憶道:「她蒙著麵紗,我冇有看到她的長相。」
「但那雙眼睛我怎麼也忘不掉!」
「那是一雙桃花眼!」
「即便她當時殺氣騰騰,卻仍然有一種朦朧魅惑的感覺,眼波流轉,如含水光,溫柔多情,隻是一雙眼睛便如此讓人心動難忘,真不知真容會是怎樣的絕色動人!」
聽到這兒,王平忍不住笑著揶揄道:
「你那活兒都不頂用了,還能對女人有興趣?」
葉瀟然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冷冷道:
「那樣美的女人,隻要是人都難以忘掉!」
「我師父就是看她那雙眼睛失了神,纔會一不小心被柳耀祖逃掉的!」
麻慶宗聽到這裡,開口道:
「燕大俠,聽他的描述,我好像想起一個人!」
燕楚淡淡嗯了一聲,輕輕吟道: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麵桃花相映紅!」
「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