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武領著一名乾瘦中年人進來。
中年人剛進大殿,立馬跪在地上,對著燕楚叩首,五體投地,高聲道:
「萬耀見過燕大俠!」
「祝燕大俠神功大進,威震江湖,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見到這一幕,殿內眾人全都麵麵相覷,搞不懂萬耀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王平在這裡拍馬屁他們還能理解。
你在這兒拍馬屁是幾個意思?
宋行武和萬耀乃是老相識。
寒刀宗本就是侯府旗下勢力,曾經宋行武乃是寒刀宗第一天才,老宗主屬意的接班人。
在過去,二人冇少打過交道。
對於萬耀此人,宋行武也比較瞭解。
屬於見風使舵之人,屬於司馬玉堂的智囊,鬼心眼子賊多。
看對方這個樣子,莫非是安南侯府出了什麼變故?
殊不知,萬耀此時心中也在暗暗震驚。
本以為天下會隻有燕楚和宋行武兩個鎮場子的高手,冇想到這裡還有兩位宗師。
憑著他們,即便燕楚不在,天下會也會是僅次於侯府的勢力,還在五姓三宗之上。
看來他們都是最近這段時間,因為燕楚的威名而投奔過來的人。
就在他心思轉動的時候,坐在上方的燕楚開口了,
「萬耀?你一個侯府客卿,來我天下會乾什麼?」
「燕大俠明鑑!」
萬耀急忙開口道:
「安南侯請動老侯爺想對您動手,還讓人傳書藏劍宮,邀請藏劍宮的無上大宗師前來,幾位撼山境一起來對付您!」
「哦?」
燕楚雙眼一眯,問道: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既然撼山境要對他動手,你一個侯府客卿還來通風報信?
「您不知道?」
萬耀愣了一下,又俯首道:
「今天宮中一位內侍來到滄州,帶來了太後孃娘和皇上的旨意,要封您為滄州別駕,輔佐州牧大人共同處理滄州事務。」
「興許傳旨的人還冇到!」
此言一出,宋行武三人又是一驚。
副會主什麼時候有了朝廷的關係?竟讓太後和皇上下聖旨?
燕楚目露恍然。
看來是趙寄瑤那裡起了作用。
他答應對方加入太後一脈,為太後效力,而太後則要保證,為他提供一定的庇護,免得他身後的人遭到對手的毒手。
想不到動作這麼快!
滄州別駕!
那位太後還真是好手段!
司馬玉堂是州牧,別駕則是州牧副手,既要幫助州牧處理一州事務,同時要對州牧進行監督。
很多事情,必須州牧和別駕二人共同決定才能生效,而且別駕可直接向朝廷匯報,防止州牧專權。
隻要他接了這個聖旨,那就屬於朝廷高官。
侯府就不能對他動手了!
否則就等同於走到了朝廷的對立麵。
到時候,針對安南侯府的打擊絕對會非常劇烈。
畢竟侯府屹立這麼多年,在朝廷中的政敵和對手絕對不少。
燕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冇想到自己也有當大官的一天。
雖然這個官如今他並冇有那麼稀罕,但意義很重大啊。
前世的自己,可是費儘心思,準備了一年又一年,都隻能當個分母,無法儘到為百姓服務的義務。
現在的自己,算不算上岸?
搖了搖頭,將雜念驅散。
燕楚又問道:
「朝廷封我做別駕,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從滄州城大老遠的跑這裡來,想乾什麼?」
「這個……」
萬耀心裡早就找好理由,道:
「在下對於燕大俠仰慕已久,一直無緣得見。」
「侯府知道朝廷對您的任命,打算對您的女人下手,以此作為把柄要挾您,這都是侯府另一位客卿蔣清波出的主意。」
「所以在下專程來告知燕大俠一聲。」
「對我的女人下手?」
這是明麵上不能動手,就打算玩陰的?
燕楚張嘴,正要開口,忽然外麵李明哲前來通報。
「侯府客卿蔣清波前來拜訪!」
李明哲來到燕楚身旁,以真氣傳音小聲道。
燕楚眉梢一挑,看向下方的萬耀。
對方這時候正好抬頭看來,立刻露出討好似的笑容。
唰!
燕楚眉心神識之力大放,將萬耀籠罩其中。
萬耀大驚,正要開口,但隻感覺頭昏腦漲,下一秒就不省人事。
兩者差距不可以道理計。
以燕楚現在的實力,即便撼山境他也能掰掰手腕,區區一個宗師,碾死他和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把他帶下去!」
燕楚吩咐了一聲,宋行武連忙將萬耀帶到了大殿後方。
「把蔣清波帶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玩什麼花樣!」
少頃,蔣清波被帶了進來。
「見過燕大俠,在下有要事向您稟報!」
蔣清波是一個藍衫中年,進來之後同樣立刻跪地。
「哦?什麼事?」
燕楚的語氣有些冷淡,殿中其他人看向蔣清波的眼神也有些不善,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強壓下心中不安,蔣清波急忙道:
「安南侯打算對您不利!」
「萬耀給安南侯進言,要聯合藏劍宮的撼山境,再請出老侯爺,一起來龍華郡將您除掉!」
「不過今天一大早宮裡來人,要任命您為滄州別駕,侯府無法明麵上對您動手,就打算派人來抓走您的幾位夫人,以此要挾您!」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
萬耀說是蔣清波出的主意,蔣清波說是萬耀進的言。
這倆人在這跟他玩羅生門呢?
不過現在兩人都在這裡,燕楚也不怕他們翻了天去,便問道:
「即便朝廷封我官職,你們也犯不著該換門庭吧?怎麼?侯府要殺你不成?」
「這個……」
蔣清波不好意思道:
「這次您的任命是通過聖旨下達的。」
「我們推測,應該是皇上也對侯府有些不滿,侯府接下來的處境恐怕不妙。」
「而且那位內侍也透出了一點口風,所以……」
懂了!
這些人現在都忙著找新大腿抱呢!
現在滄州除了侯府,哪條大腿最粗?
除了他還能有誰?
燕楚看向一旁的宋行武道:
「去後麵把萬耀帶過來!」
什麼?萬耀也來了?
蔣清波聽見燕楚的話,神情不由一變。
靠!被這廝搶先一步!
蔣清波還以為自己投靠的是最早的,想不到還是被萬耀搶先了。
不對!
蔣清波心裡又咯噔一下。
以萬耀這廝的性格,他不會跟燕楚說那些主意都是我出的吧?
蔣清波心裡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直到萬耀被宋行武從殿後帶出來,被燕楚喚醒之後,二人麵對麵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讀出了什麼。
尼瑪!
「怎麼說?你們兩個到底誰出的餿主意?」
上方,燕楚懶洋洋開口。
「燕大俠明鑑,是蔣清波!」
「燕大俠,天地良心,真的是萬耀!」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指向對方。
「萬耀,你個王八蛋!」
「蔣清波,你太不夠意思了!!」
又是幾乎同時開口,氣勢洶洶。
在場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二人互相指著對方爭論不休,大殿內一時間隻能聽見二人不斷的互罵。
一個罵對方不要臉,一個罵對方背叛朋友。
要不是燕楚在這裡,恐怕兩人能直接打起來。
「副會主,司馬玉堂身邊,以萬耀最為狡詐,我看應該是他出的主意,如今反而倒打一耙。」
燕楚身邊,宋行武小聲開口。
「嗬嗬!」
燕楚嗬嗬一笑。
這件事他自然早已看了出來。
雖然萬耀在極力掩飾,看似與蔣清波爭得不可開交,但怎麼可能瞞過他他一個大宗師?
讓他在意的,是這兩人身為侯府客卿,竟然不約而同的來投靠他。
這個轉變實在有些大。
安南侯府在滄州這麼多年,難不成立馬就要倒了?
這也太有戲劇性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又有人來報。
是劉大元。
「公子!趙四小姐來了,她還帶了一隊人!」
「全都是深不可測的高手!」
劉大元進門,表情凝重。
他雖然修為隻有四境,但曾經身為聽風閣的捕風人,眼力還在。
趙四小姐帶來的那一隊人,個個是頂尖高手。
要不是他知道趙寄瑤和燕楚的關係,還以為對方是來砸場子的。
劉大元話音剛落,一個尖利的嗓音就在大殿外響起。
「聖旨到!!!」
「怒蛟幫之主,刀魔燕楚接旨!!!」
這聲音尖銳無比,宛如一柄柄鋒利至極的尖刀,刺入在場所有人的心底。
連宋行武幾位宗師,都忍不住腦海刺痛。
彷彿有人拿著一柄錘子在瘋狂敲打,或者拿鑿子不斷深鑿,神識被這聲音都鑿得幾乎要散亂一般。
「啊?是孫公公!!」
原本爭論不休的萬耀和蔣清波二人,同時麵色大變,恐懼的看向門外。
嗯?
燕楚眉頭一皺,冷哼一聲。
坐在太師椅上的他長身而起,可怕的氣勢浩蕩湧出,頓時如同一頭頂尖凶獸甦醒。
不止大殿,整個攔江穀所在區域,都處在這氣勢籠罩之下。
天空風雲變幻,江水浩蕩!
大宗師之威展露無遺。
殿內眾人這才變得好受一些。
但又忍不住為燕楚高深莫測的實力而感到心驚不已。
殿外廣場上,已經有七八人站在那裡。
燕楚一身鑲著暗金線紋的黑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身形挺拔,踏出殿門,身後是雄偉大殿。
大殿上方有一塊巨匾,上書「聚義堂」三字。
左右有一副對聯,上聯是「倒海翻江騰巨浪」,下聯是「威震八方懾敵狂」!
宋行武等人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麵色恭敬。
天空之中烏雲湧動,因燕楚一念而天象大變。
幾人站在匾額下方,背靠漆黑大殿,直麵前方八人。
燕楚麵無表情,心情有些不爽。
這傳旨的太監一來就給他個下馬威,還不經通報直接闖進來,分明是冇將他燕大俠放在眼裡。
宮裡的太監都這麼不禮貌嗎?
那太監身後,趙寄瑤換了一身藍色男裝,依舊英氣十足,麵容冷峻,眉峰乾練。
要不是燕楚見過她在自己剩下的樣子,第一眼還要被她騙過去。
見燕楚出來大殿之後,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幾人,趙寄瑤芳心暗道不妙。
燕楚的性格她還是瞭解的。
雖然接觸不多,但很深入,也很持久。
這是一個非常霸道的男人。
絕不允許別人在他麵前高高在上。
孫公公是帶著聖旨來的,為的是替太後招攬燕楚,別好心反而辦了壞事兒。
太後那邊對於燕楚這位年輕俊傑還是非常看重。
否則也不會直接將他封為一州別駕。
於是趙寄瑤連忙上前幾步,抓住燕楚的衣袖低聲道:
「這位是宮裡來的孫運孫公公,他是太後派來,專門任命你為滄州別駕的,宮裡的人行事就是這樣,這是他們一貫的行事規矩,你別往心裡去。」
「宮裡的人行事就是這樣?」
燕楚一雙眸子冷冷看向趙寄瑤,麵無表情道:
「這裡是攔江穀,是天下會!」
「我纔不管什麼宮裡的狗屁規矩!」
「在這裡,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即便宋行武等人是燕楚的心腹,也不由臉色微變。
朝廷的實力無法想像,燕楚如此忤逆宮裡,若被人傳到皇帝耳朵,恐怕天下會頃刻間就要覆滅。
冇看到聖旨剛到,安南侯府的客卿就找下家了嗎?
「大膽!敢對朝廷如此無理!」
孫公公身後,一名中年護衛當即疾言厲色,指著燕楚就要訓斥。
「誒!」
隻見孫公公一把拉住他,乾瘦的臉上擠出一個菊花般的笑容,
「年輕人有傲氣實屬正常!」
「更何況是如燕大俠這般的頂尖天驕?」
「咱家在來這兒之前,就聽聞燕大俠實力深厚,已達大宗師境,這才忍不住出言試探。」
「想不到燕大俠果然名不虛傳,見麵更勝聞名,實是我大晉朝廷的棟樑之才!」
燕楚冇有因為孫公公的彩虹屁而有什麼變化,他看向那名開口的護衛,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燕楚這一問,又令包括趙寄瑤心中一沉。
孫公公臉色也有些陰沉下來,他身後的幾名護衛則個個神情慍怒,彷彿要吃人一般。
那名中年冷哼一聲,露出一個森然笑容,嗬嗬道:
「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禁軍虎賁左衛統領潘峻峰是也,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