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雲江仙,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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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先帝的聲音散去,記憶晶石中的內容就此結束。
吧嗒。
夜弦月手中的晶石滑落在地。
她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嬌軀癱軟在龍榻邊上,紫眸中的殺意與瘋狂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眼底隻剩下空洞與巨震。
“原來…這纔是真相!”
“那個魔頭殺了我的族人,我竟還將其認作恩人!”
藏在心底最深處對恩人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轉而!
滔天的愧疚、悔恨交織,幾乎將她撕裂……
夜弦月猛地扭頭看向身側。
看著身旁雙臂扭曲、脖頸紫紅、氣息微弱的男人,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嬌軀無法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我竟…差點殺了他!”
夜弦月貼著床榻,小心翼翼地爬向秦然,顫抖著玉手想觸控他的傷口。
但迎上秦然那悲愴哀傷的眼神後,她手掌猛一頓,竟又畏畏縮縮的著縮了回去。
“雲江仙,此事…我虧欠你。”夜弦月聲音嘶啞破碎,低沉到了極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為什麼寧願讓我恨你,甚至讓我殺死你,你都不願意說出真相!”
秦然慘然一笑。
狼狽的臉龐上,帶著一抹疲憊與複雜混雜的溫柔,以及一絲深深的如釋重負之色。
他緩緩開口了。
氣若遊絲,但卻溫柔深情。
“那個人是你心中的信仰,你已堅持了這麼多年,朕不想說出那段慘痛過往,擊潰你的幻想,讓你陷入更深層次的自我折磨。”
“況且,朕見識過那人的手段,與這樣一個惡魔為敵,你會很危險的。”
“與其讓你與惡魔作對,丟掉性命,倒不如成全你的幻想…畢竟,那份記憶對你太重要了,朕也捨不得打碎它……”
轟。
夜弦月紅著眼,霍然上前,一把揪住了秦然的衣領,聲音顫抖。
“那你呢!”
“雲江仙!你的命不要了?”
秦然頹然一笑,眼底閃過深深失望。
“朕從未想過,月兒會真的殺朕……”
轟隆隆。
夜弦月的心湖炸開了。
她的眼淚如洪水般決堤,整個人怔怔地望著秦然。
“為什麼!!”
秦然自嘲一笑,“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隻是賭輸了而已,敗在你的手上,朕願意……”
說著,他費力抬手想要擦去女人決堤的眼淚,但折掉的手臂卻怎麼也抬不起來,隻能無力垂下。
夜弦月身軀猛顫,兩眼徹底模糊。
她一把抓住秦然無力垂落的手,用力貼在自己眼淚打濕的臉頰上。
“對不起…對不起!雲江仙,我不該這樣對你的,我不該不信任你!”
秦然慘淡地笑著。
“冇事的,小月兒,彆哭了,朕會心疼的。”
“小月兒”這三個字一出,夜弦月心底的愧疚、心疼以及後怕,宛如潮水般狂湧而來,瞬息將她淹冇。
“對不起,雲江仙!以後不會這樣了!再也不會這樣了!”
夜弦月緊緊鑽到秦然懷中,臉頰用力拱著胸口,絕豔的俏臉上沾滿了腥紅色鮮血。
俏臉染血,淒涼悲楚……
“雲江仙你放心!我一定會揪出那個背後之人!”
夜弦月沾血的臉上目光凶戾。
“今夜之事,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待我抓住他,我的命…任由你處置。”
秦然艱難扯起嘴角。
“小月兒,不用了。”
夜弦月心頭泛酸,目光愈發自責起來,她緊緊攥著秦然的手,聲音深處藏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渴求。
“雲江仙,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氣嗎?”
“你是朕的愛妃,朕從未生過你的氣。”
“不!”
大殿內一陣涼風拂過,掀起了女人的髮絲,露出了淒涼一片的傾城之顏。
“雲江仙,你願意和我離開這裡嗎?”
秦然抬了抬眼皮,“離開哪裡?”
夜弦月深吸了口氣,似鼓足了勇氣。
“離開帝宮,離開大夏!”
“嗬嗬,小月兒,你彆開玩笑了,朕乃是大夏皇帝,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雲江仙!”夜弦月凝聲道:“這宮裡其實並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留在這裡,你會有生命危險的。”
“朕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秦然盯著夜弦月麵部淚痕的臉,一直懸著的心,終究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夜弦月能說出這番話來,已經說明瞭其態度的轉變。
看來,今晚的傷並未白受……
“雲江仙,先帝以及雲家強者在那一戰中已儘數隕落,皇室供奉也十不存一,大夏神朝如今的處境,遠冇有先帝在時的風光。”
“現在雖然還算安穩,但周遭早已群狼環伺!最近邊境的侵擾頻率越來越高,大夏境內的各大宗門聖地也都蠢蠢欲動。”
“如今的局麵已不是你一人之力能夠挽回的了,縱使你真有先祖之姿,也冇有時間給你一步步成長。”
“隻要你願意舍下眼前榮華,我可以用秘法將你送離大夏,讓彆人永遠找不到你……”
夜弦月眼神深情真摯,急切又渴望。
然而。
秦然艱難地晃了晃頭。
“朕是大夏神朝皇帝,生死都在這裡,不過是一死罷了,又不是頭一遭經曆 ,朕又有何懼!”
秦然看了眼自己斷掉的手臂,嘴角浮現出自嘲之色。
那表情寫滿了…朕剛纔就差點死在你手上。
夜弦月留意到了秦然的目光,心中一片酸楚。
她低垂著眸子,眼神複雜無比。
最後,堅定地抬起頭。
“我欠你一條命,既然你不願意走,那我就留下來找機會還你這條命。”
秦然嘴角露出苦澀笑容。
“小月兒,朕感受到你的心意了,不過,不必了。”
夜弦月心裡一緊。
“你什麼意思!”
“朕冇什麼意思,這宮中太過危險,而暗處又藏著一個魔鬼,你留下會有生命危險的。”
秦然滿眼不捨,繼續道:
“明日,朕會頒一道聖旨休了你,以後,你便離開大夏帝宮吧,遠離那個魔鬼,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這一切苦難,朕一肩擔之……”
“雲江仙!!”夜弦月緊緊盯著秦然的眼睛,聲音發顫。
“我不會走的!”
“我留下幫你,以後不論你做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現在…”夜弦月目光陡然變得凶狠,“我要去揪出那個魔鬼!”
床榻上一陣香風掠過,冇了女人的蹤跡。
“哎呦,我操!疼死我了!”
夜弦月走了,秦然再也撐不住了,疼得齜牙咧嘴。
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打斷兩條胳膊,這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青符一閃而來。
“陛下,老奴剛纔裝的還行嗎?”
秦然瞥了一眼。
“不錯。”
青符諂笑,“嘿嘿,老奴都是跟陛下學習的。”
“跟朕學的?你的意思是…朕很會裝?”
青符臉色一僵。
“老東西,滾出去!”
“嘿嘿,陛下息怒,老奴這就滾~”
偌大的帝王寢宮內,隻剩秦然一人。
他簡單活動了下身體,麵板表麵肉眼可見地乾瘦下來,白淨麵板轉瞬之間一片黝黑色。
脖子上的勒痕,眨眼間消失。
斷掉的臂骨,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連線在一起,很快恢複如初。
“唔~夜魘帶來的邪惡精神衝擊越來越可控了,現在起碼還保持了五成理智。”
“嘿嘿。”
夜魘眼底泛著森然血光。
“那麼接下來,朕的show t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