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下麪人怎麼看您這位專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啊!”
祁同偉低眉順目,連忙認錯。
說出來的話,卻如一道利刃,紮在高育良的心尖。
高育良看重權力,他想要用權力改變一批人,甚至一代人。
也看中權力本身的魅力,下麪人對於高育良的敬畏。
侯亮平今天的做法,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光越級彙報這一件事,也確實狠狠打了高育良的臉麵。
真的是必須要出手啊!否則所有人都覺得他高育良是軟柿子了。
高育良心中幽幽歎息。
他是真不想將漢東內部鬥爭明麵化,熾熱化。
可如果高育良再不出手,沙瑞金等人就會知道高育良軟弱可欺,什麼也不是,肯定要窮追猛打。
出手了,哪怕高育良落敗,那也是站著死,棋逢對手,沙瑞金顧忌高育良的臨死反撲,也不會對漢大幫趕儘殺絕,
至於侯亮平究竟什麼原因,纔會越級找沙瑞金彙報工作。
高育良已經冇有心情深究了。
在這片土地上,幾千年了,從來冇有投降輸一半的道理。
某位排行老三,連違禁詞都混不上的廢物,麵對鬥爭,直接投降,判刑反而比不投降的強硬派,多一年。
“三天後,劉鴻就任京州市常務副市長,我會找劉鴻談話,祁同偉到時候你和劉鴻商量吧。”
“老師,劉鴻這小子左右搖擺,怕是不會摻和這趟渾水吧?”
祁同偉對劉鴻感觀一般,不太相信劉鴻的人品。
他隻需要得到高育良的同意,到時候祁同偉和趙瑞龍商量著來就行。
多一個人知道針對侯亮平的謀劃。
那就多一張嘴巴,說不定訊息就傳出去了。
“讓你去,你就去。”
高育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秘書小賀,開門送客。
小賀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將辦公室門開啟。
祁同偉這孩子,出身貧苦,出入官場又受到了梁家打壓,依靠溜鬚奉承,纔得到野蠻生長的機會,仕途青雲直上。
不過成也溜鬚奉承,敗也溜鬚奉承。
祁同偉陰謀詭計使多了,無法理解高育良的堂堂正正,明牌陽謀。
侯亮平越級彙報,視組織程式於無物,高育良出手敲打侯亮平一二。
有問題嗎?
哪怕沙瑞金也隻能拍手叫好,說不出阻止的話語,最多暗示高育良手下留情。
否則下麪人有模學樣,紛紛向自己老領導彙報。
體製內本省分配的職務權柄,那不就成了笑話?
至於祁同偉擔心劉鴻會不會出工不出力,或者當二五仔泄露訊息。
那更是笑話!
高育良在呂州時候就大力提拔劉鴻,讓劉鴻成為漢東省最年輕的廳局級乾部之一。
又在劉鴻擔任京州市常務副市長的會議上,據理力爭,出了不少力。
整個漢東都知道劉鴻是漢大幫的人,就如祁同偉是漢大幫的名片一樣。
劉鴻泄露訊息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哪怕轉投漢大幫,沙瑞金就能放心用劉鴻了?與其廢這個功夫,還不如推自己人接替劉鴻的位置。
這就是高育良最喜歡玩的明謀。
利用提供的明文規定,潛規則,堂堂正正動手,而政敵又挑不出任何毛病,下屬隻能乖乖照辦。
高育良將事情安排好後,臉色依然不見轉色,陰晴不定,低聲喃喃。
“呂端這傢夥,真的是鋒芒畢露,找到了一條大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