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鴻摩挲著下巴，暗暗思考。
這明麵上相互有衝突，甚至鬥得不可開交的三位省委常委大佬，會不會有私下聯絡。
甚至說，達成了某種默契協議？
不能怪劉鴻往這方麵去想。
主要是高育良三天後代表省委和劉鴻談話，這個時間太短了。
體製內，各機構，各部門，各手續，盤根錯節，關係臃腫。
一份市裡的檔案，傳到省裡，基本上來回就要花十天半個月時間，速度快一點也得要一個星期。
劉鴻三天後接受高育良談話，就任京州市常務副市長。
這速度是不是快的不可思議？
其中冇幾個大佬使勁，劉鴻可不相信。
與此同時，漢東省委辦公室，兩人心平氣和地吃著盒飯。
沙瑞金掛著一如既往地和善笑容，慢條斯理地將肉菜，推到田國富麵前。
田國富也笑眯眯地，猶如一隻彌勒佛，來者不拒。
兩人吃著盒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國富同誌啊，今天高育良這位大教授動作可不少，先是叫季昌明去了一趟辦公室。”
“隨後大教授的學生劉鴻調任京州，高育良也是出力不少，連李達康都罕見地投下了讚成票。”
沙瑞金僅僅一句話，便給劉鴻打下了漢大幫的印記。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劉鴻想要調任京州，光呂端的支援不夠。
還得要漢東省五人組中，其中一位的大力支援，加上京州市委書記不反對。
這樣劉鴻才能順順利利調任到京州。
思來想去之下，也就隻有高育良願意支援劉鴻，畢竟劉鴻既是他的學生，也是他的侄子。
田國富聽出了沙瑞金的言外之意，胖乎乎的麵容抖了抖，立即隨聲附和。
“大教授到底是大教授，聽說高育良的門生故吏，遍佈漢東省一十三市啊！”
“他那位大弟子祁同偉千辛萬苦想要上副省級冇成功，大教授也可以隨時換一個學生支援。”
瑪德！又在煽風點火，又是道聽途說。
田國富，你這傢夥能不能靠點譜。
沙瑞金笑容有些僵硬，勉強往嘴裡嚥了幾口飯菜。
人家趙立春是漢東一把手時，高育良，李達康，曾經的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輪流當趙立春嘴替，衝鋒陷陣。
現在到了他沙瑞金……
給沙瑞金當嘴替的人不少。
真要下場親自對付高育良了，田國富，李達康，吳春林等人又立馬縮回脖子，連連搖頭。
“誒，國富同誌，不要有個人看法嘛，說話要講證據，實事求是。”
“劉鴻這位同誌履曆豐富，組織部的吳春林考察也冇什麼問題，就任京州常務副市長，理所當然。”
“如今漢東樹立新氣象，不可能再像趙立春時期，拉幫結拜，搞一言堂。”
沙瑞金義正言辭開口。
田國富很奇怪地看了沙瑞金一眼，隨口敷衍道。
“是是是，沙書記！”
“我馬上改正工作態度。”
呸，不要臉的沙瑞金，給你當嘴替，主動針對祁同偉，已經夠可以的了。
要是再針對劉鴻，萬一把趙立春逼的跳腳，魚死網破怎麼辦？
我倆是盟友冇錯，可我又不是你沙瑞金的門下走狗。
田國富也知道自己在漢東的風評，能把紀委書記乾成據委書記。
整個漢東近百年的發展裡，田國富也是頭一份了。
但這麼做，安全啊……
田國富身居要職，一言一行都受到無數目光注視。
隨意評價幾個官員……評價對了還好，評價錯了，那就是誣陷，可以構成刑事案件的。
政敵完全可以用田國富的錯誤點，抹黑田國富的聲譽，甚至起訴田國富。
所以啊……聽說，據說，道聽途說，根據群眾反映……
彆看這些字首詞不起眼，可田國富就是用這些字首詞，讓自己仕途順風順水。
誣陷，這有可能是刑事案件。
以聽說為開口的話語，那就是非主觀性傳播，不犯法的。
“哈哈哈……國富同誌，隨便聊聊天嘛，不用談工作態度。”
“來來來，多吃點肉，你都瘦了。（你小子胃口真大，等高育良倒了，多分你一些利益。）”
田國富胖乎乎，肉嘟嘟的麵容，先是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
隨後田國富很快反應過來，笑嗬嗬地吃下沙瑞金，遞過來肉菜。
“好！”
“那沙書記有什麼想法冇？”
“請客？（示好，讓劉鴻脫離漢大幫，保持中立。）”
“斬首？（對劉鴻動手，警告還想要加入漢大幫的傢夥。）”
“收下當狗？（收複為沙家幫的一份子，分裂漢大幫內部。）”
沙瑞金細細品味著田國富的三句話。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精辟啊！國富同誌，看來等你以後從政仕途結束了，完全可以走高育良的老路，去某個高校當大教授嘛。”
田國富笑而不語，心中倒是挺舒坦的。
預設沙瑞金準備以後，把高育良這個三把手的位置，交到他田國富手上了。
兩人商談完畢後。
白秘書恰逢其時開啟辦公室門，見到桌子上的盒飯，佯裝責怪。
“沙書記，田國富，你們怎麼天天吃盒飯啊！哪怕工作再辛苦，也要注意自己身體啊。”
“白處長，你怎麼也開始學易學習了？我們吃得盒飯還少啊。”
田國富抿了一口茶，舒服地眯起眼睛。
顯然對於白秘書的明貶暗褒，很是滿意。
看吧，領導的日子也不好過，每天都埋頭處理工作，隻能吃盒飯。
“哈哈哈，小白，你先把桌子上的盒飯收拾一下，我和田書記再談點事情。”
沙瑞金也對自己這個秘書很滿意。
雖說不是自己心腹，但能說會道，察言觀色，識趣得很啊！
值得栽培！
白秘書連忙笑著點頭，動作利索，將兩個盒飯收拾出去。
彆看盒飯裡隻是一葷兩素。
其實這是行政盒飯，如果是省部級領導的用餐標準，那得150-200一盒。
這還隻是成本價，尋常人要是通過其他渠道購買，價格得要翻倍。
“好了，國富同誌，劉鴻的事情，你看著來就好，我們談談高育良這位大教授，究竟想要乾什麼吧？”
遠在呂州市委政府，蹭食堂餐的劉鴻，後背冷不丁抖了抖。
“喂，劉書記，除了這些菜，您還想要來點什麼嗎？”
廚師熱情照顧著劉鴻，盛飯菜的勺子，一點都不抖。
這些菜是公家出錢，廚師冇成本的。
至於領導的好感，萬一得到了，那就是無價之寶。
打飯視窗上，八個菜，五葷三素，旁邊有紫菜蛋花湯，以及飯後水果，甜點。
“不用了，我吃不了多少。”
劉鴻笑了笑，刷了刷自己飯卡。
吃兩葷兩素，扣費，三元！
喝湯和吃飯後水果，甜點，不要錢，或者說包含在三元之內。
所以怪不得這麼多人考公考編呢！生活壓力成本幾乎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