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老鼠”我知道------------------------------------------,維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和偶爾抑製不住的,細微的顫抖,證明她還活著。,不再亂竄,但那份活物的,帶著腥臊味的重量與觸感,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烙印在她的感知裡,揮之不去。 ,也無法睡,每一次老鼠輕微的挪動,每一聲細微的吱叫,都像針一樣刺著她的神經。精神在崩潰的邊緣反覆遊走,又被求生的本能和係統那冰冷的“靈魂湮滅”警告強行拉回。。或許有過短暫的意識模糊,但每一次都會被噩夢或身上那令人作嘔的觸感驚醒。,隻剩下乾澀的刺痛。喉嚨因為壓抑的嗚咽和尖叫而火辣辣地疼。身體因為長時間僵持而痠痛麻木,但最難以忍受的,是精神上持續不斷的淩遲,灰白的光,不知從哪個縫隙滲入這間地下囚籠時,念夏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僅僅勉強驅散了一點最濃重的黑暗,讓周圍粗糙木壁的輪廓略微顯現。但對於在絕對黑暗中浸泡了彷彿一個世紀之久的念夏來說,這不啻於一道刺破絕望的曙光。,光明並未帶來溫暖,隻是讓眼前的地獄更加清晰可見。,汙漬,角落可疑的陰影,還有她自己身上皺巴巴,沾著冷汗和灰塵的家居服。以及,腳踝上那抹在微光下依舊冰冷的銀色。,念夏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但隨即,那灰影“嗖”地一下從她衣服下襬竄出,貼著牆根,飛快地溜進了某個黑暗的縫隙,消失不見。,但那種被爬過,被觸碰的噁心感和殘留的心理陰影,卻像附骨之疽,牢牢盤踞。念夏猛地乾嘔起來,卻因為胃裡空空如也,隻吐出一些酸水,嗆得她眼淚直流。,屈辱,憤怒,以及徹夜未眠和高度緊張帶來的精神虛弱,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強行維持的最後一點鎮定。“嗚……啊啊啊啊啊啊!”,不再是昨晚那種驚恐的尖叫,而是一種崩潰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嘶啞,絕望,充滿了無法宣泄的痛苦和恐懼。
她用手胡亂地抹著臉,卻越抹越濕,身體因為哭泣而劇烈起伏,鏈條隨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徹底喑啞,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和胸腔裡火燒火燎的疼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輕盈,規律,不緊不慢。是沈藝欣。
念夏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她驚恐地望向那扇門,身體本能地往後縮,儘管已經退無可退。
門鎖被開啟,門被推開,沈藝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外麵稍亮一些的光線,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針織長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水和簡單的食物。
她看上去乾淨,優雅,與這肮臟陰暗的地下室格格不入,也與形容憔悴、眼睛紅腫、渾身狼狽的念夏形成了殘忍的對比。
沈藝欣的目光落在哭得幾乎脫力的念夏身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她慣常的溫柔關切所覆蓋。
她走進來,將托盤放在門口的地上,然後蹲在念夏麵前,微微歪著頭,語氣輕柔地問:
“念念,怎麼了?哭得這麼傷心?” 她甚至伸出手,似乎想替念夏擦去臉上的淚痕。
那指尖的冰涼還未觸碰到麵板,念夏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偏頭躲開,紅腫的眼睛裡爆發出壓抑了一夜的憤怒和恐懼混合的火焰。
“老鼠……”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帶著哭腔和濃濃的鼻音,“有老鼠!在這裡!它……它爬到我身上!在我衣服裡待了一晚上!” 說到最後,聲音又帶上了崩潰的哭意,昨晚那令人作嘔的觸感再次清晰回放,讓她胃部一陣痙攣。
沈藝欣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溫柔的弧度冇有絲毫變化。她甚至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承認:“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念夏的心臟。
她知道?!
她知道!她故意把自己鎖在這個有老鼠的地方!她昨晚就在門外聽著自己的慘叫和哭泣!這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懲罰!
“你知道?!”念夏猛地抬起頭,因為憤怒和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帶著破音,“你知道你還把我鎖在這裡?!沈藝欣!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這是非法拘禁!是虐待!”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夜的恐懼和折磨化作了此刻熊熊燃燒的怒火,燒得她暫時忘記了沈藝欣的可怕。她需要一個宣泄口,需要一個理由,哪怕是最蒼白無力的質問。
沈藝欣臉上的溫柔笑意,在念夏吼出“無冤無仇”四個字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那雙總是含著虛假溫情的黑眸,驟然結冰,深處翻湧起暗沉沉的、令人膽寒的風暴。
她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激動不已的念夏,周身那層優雅柔和的外殼彷彿瞬間剝落,露出內裡冰冷堅硬的本質。
“無冤無仇?”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危險平靜。“念夏,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覺得,那些事,可以一筆勾銷?”
念夏被她驟然轉變的氣勢懾住,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嗤地一聲熄了大半,隻剩下零星的火苗和濃煙般的惶恐。沈藝欣的眼神太可怕了,那裡麵翻滾的恨意和冰冷,是她從未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