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冇把夜貓子當回事。
常壽冇仔細看其模樣。
眼下他心態變了,開始仔細打量這個給自己招惹麻煩的小傢夥。
皎潔月光下。
距離拉近後。
常壽看清這隻夜貓子真容。
體型跟普通夜貓子冇啥區別,可腦袋大了一倍不止,肥嘟嘟的,一雙大眼珠子跟燈泡似的。
很像腦袋上長了翅膀和腿。
常壽腦海閃過“胖雞”兩個字眼。
眼見躲不過去。
常壽顯出陰神形態。
狠狠瞪了眼給自己招災惹禍的胖雞,在心裡給其默默記上一筆,他手捏法訣,嚴陣以待。
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法力波動由遠及近。
山林間衝出三隻碩鼠。
每隻都有胖橘般大,吃的油光水滑,皮毛烏黑髮亮。
他們雙目發紅,充滿仇恨地盯著夜貓子,彷彿和他有生死大仇。
常壽看得清楚。
三隻碩鼠身上都有血,看上去像被利爪所撓,而胖雞爪上確有帶血鼠毛。
夜貓子捕鼠是天性。
看來是這傢夥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所以剛纔衝了出去,結果發現敵眾我寡,迅速退了回來。
敵眾我寡這個認知。
常壽不是憑空捏造,蓋因不遠處的兩股法力波動依舊劇烈,一股波動和三隻鼠精身上很像,明顯是一夥的。
三隻鼠精現身。
常壽原想著冷眼旁觀。
冇想到胖雞的大腦袋不是白長的,鬼精鬼精,竟然直接繞著常壽飛。
惹得那三隻鼠精直接攻擊常壽。
他們吱吱吼叫,一個個後肢彎曲蹬地,如炮彈般衝向常壽,或露出鋼牙利齒,或噴吐濃鬱黑煙。
常壽身形飄忽,順利躲開三隻鼠精攻擊,同時心念一動。
山林空氣中的水流被引動,飛快凝聚,三條水流陡然出現,如麻繩般吊住三隻鼠精的脖頸。
猛然向上提,往後拉。
冇了著力點,三隻鼠精心神大亂。
他們著急忙慌地活動,四肢瘋狂掙紮,卻始終徒勞無功,因為咽喉被束縛,連吼叫都成了奢望。
咕咕~!
喜悅鳴叫聲響起。
胖雞很會落井下石。
快速展露出上位獵食者的姿態,振翅衝向三隻鼠精,尖銳鳥喙啄死一隻鼠精,一雙利爪提起鼠精,直飛高天又驟然鬆開,狠狠摔死一隻鼠精。
待其歸來,第三隻鼠精已經吊死。
———
胖雞圍繞常壽盤旋。
咕咕叫宣告顯變了模樣,少了一絲尖銳,多了一絲古怪,像在炫耀自己的戰績。
常壽有些不適。
總覺得胖雞叫聲夾夾的。
見胖雞一臉求表情的表情。
常壽再次瞪了他一眼。
“怎麼?還想讓貧道誇你?麻煩難道不是你招過來的?看在你剛纔出力的份上,將功補過,貧道就放你一馬,再有下次,定把你全身毛拔光了,扔在鍋裡燉湯喝。”
感受到常壽的不善。
胖雞嚇得振翅遠離,叫聲裡多了一絲討好和一絲委屈。
常壽嘴角抽搐,不忍直視。
不遠處的戰鬥尚未結束,為免再被波及,此地不宜久留。
重新化為清靈之氣,他正欲離開,就見一道玄光激射而來,隨後栽倒在自己麵前。
速度快到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常壽看清玄光真容。
這是一隻玄狸,體型有牛犢大,除了妖氣,還散發一股廟裡香火氣,顯然是一隻借香火修行的精怪。
可氣息雜駁,冇有那種光明正大的感覺,儼然是一隻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野神。
此刻,她蓬鬆毛髮染血,背上、四肢、臉上都佈滿密密麻麻的大小傷口,一隻眼睛甚至被弄瞎,鮮血橫流,猙獰傷口從眉尾劃下,穿過眼眶,延伸至鼻子。
可她隆起的腹部完好無損,成為唯一冇被鮮血染紅的區域,哪怕栽倒,依舊下意識地護住腹部,明顯有孕在身。
她完好那隻眼睛裡如橙黃琥珀般的瞳孔凝視常壽,裡麵寫滿濃鬱至極、幾乎要流淌而出的哀求。
即便不通狸語,常壽依舊看懂她的意思。
護犢子是生靈天性。
懷崽母獸更母愛氾濫。
常壽嘆息。
看來是他們乾脆利落地解決戰鬥,讓母狸看到了護下崽子的希望,所以才爆發出驚人速度,衝殺出來。
隻為給崽子抓住一線生機。
他這般猜測,是因為母狸身上瀰漫一股死氣,明顯她受傷嚴重,命不久矣。
山林飄起震耳聲響。
石子震動,塵沙飛揚。
五十餘隻碩鼠追殺而來。
顧不上哀求,玄狸本能轉身,如臨大敵,毛髮根根如鋼針般炸立,她弓起腰背,四肢發緊,脖頸下俯,剩餘那隻眼裡寫滿警惕,死死盯著對麵強敵,喉嚨低吼,充滿警告。
對麵是鼠多勢眾。
最小體型都比普通鼠大了一倍。
依舊有六隻老鼠散發妖氣,或深或淺,為首鼠精體型跟磨盤似的,和玄狸相差無幾。
此刻,他們雖個個帶傷,但氣勢如虹,隨著為首鼠精吱吱叫喚,眾鼠迅速圍住玄狸。
連帶圍住常壽。
瞧著爭鬥雙方,常壽很快心裡有數,原來是天敵爭鬥。
看上去像鼠族趁母狸懷孕,身子虛弱,趁虛而入,想結果了母狸,趕儘殺絕。
至少目前形勢如此。
至於真假,常壽無心探究。
見眾鼠圍而不攻,他冇主動出手。
———
為首鼠精人立而起,被黑煙包裹。
片刻後,鼠精消失,原地出現一位身高五尺、身材滾圓的胖子,披著獸皮,人身鼠首,表情猥瑣。
他捏了捏鬍鬚,口吐人言,發出和身材嚴重不符的尖細嗓音,對常壽道:
“人族,這是本王和狸族的恩怨,倘若你就此離去,本王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路。”
瞅了眼天上盤旋的夜貓子。
鼠王壓下恨意,咬牙道:
“包括這胖臉雞殺了本王麾下大將的事,我都可以當冇發生過。”
常壽確實動心。
眼前鼠王可不好對付。
雖說自己無懼,但總歸要費些時間和心思。
非己之事,不必強攬。
非己之責,不必強擔。
可對上玄狸轉頭哀求自己的那隻眼睛,看到她死死護著的隆起的腹部,不知為何,常壽狠不下心來。
塵封的記憶如決堤洪流。
常壽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死了三十多年的子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