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毫不猶豫的滅口------------------------------------------,又看看自己槍口的方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他自己也是這樣,被豺狗逼到牆角,像待宰的羔羊。,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對調了。“放下。”。。。,驚起遠處不知名的飛鳥。,一切歸於寂靜。。,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硝煙的味道鑽進鼻腔,有點嗆,像過年時放鞭炮的那種火藥味——但又完全不一樣。 。,半跪在地上,頭垂在胸前。另一個仰麵倒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空洞地盯著橋洞頂部那些斑駁的塗鴉。,兩縷白煙飄了起來。——真的是煙,但又不太像煙。它們從兩人的身體裡飄出來,很淡,像清晨河麵上的薄霧,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度?不對,不是溫度,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像“活著”的氣息。
兩縷煙在空中飄蕩了一下,像在尋找什麼,然後同時朝他飄來。
從眉心鑽進去。
盧克渾身一震。
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耳鳴消失了,心跳變慢了,連橋洞裡那股刺鼻的臭味都聞不到了。
清涼的感覺湧遍全身——不,比清涼更複雜。像有一萬條細小的溪流在血管裡流淌,從眉心出發,流向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雀躍,都在貪婪地吮吸著什麼。
他能感覺到身體在變強。
不是錯覺,是真的在變強。肌肉在收緊,骨骼在微微發癢,就連剛纔追人時跑得發酸的腳底板都變得輕快起來。這種感覺像剛做完一次全身按摩,又像睡足了十二個小時醒來,渾身每個關節都透著舒坦。
但這一次,他冇有“爽”的感覺。
他站著,靜靜地看著地上兩具屍體。
剛纔還在尖叫,還在朝他扔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在揮舞著生鏽的美工刀和碎酒瓶。
現在不動了。
永遠不會動了。
就在這時,盧克突然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那兩縷白煙,好像隻有一小部分融進了身體。
大部分呢?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魂空間。
白色的巨大空間裡,棒球棍靜靜地漂浮著,三具屍體——豺狗和這兩個混混——各自占據一個角落。然後他看到了。
兩縷白煙正從屍體上——不對,是從“外麵”飄進來。它們穿過空間的邊界,像兩縷輕紗,緩緩飄向空間的中心,然後散開,融入那片白茫茫的虛無之中。
空間在吸收它們。
盧克愣住了。
所以……這些白煙,一部分強化他的身體,大部分被這個空間吞了?
他試著感知空間的變化,但什麼也感覺不出來。空間還是那個空間,白茫茫一片,半徑一百米,時間靜止。冇有任何變化。
但肯定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退出空間,睜開眼睛。
那種舒服的感覺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身體確實更強了一些。像一台生鏽的機器被上了油,運轉得更順暢了。
地上兩具屍體靜靜地躺著。
盧克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纔開槍的時候,他冇有猶豫。
現在也冇有後悔。
隻是……
他歎了口氣,蹲下身子。
摸屍吧。
雖然心裡膈應,但總不能白忙活一場。
他先翻那個瘦子的口袋。瘦子還保持著那個半跪的姿勢,身體僵硬,不太好翻。盧克把他推倒,屍體“砰”的一聲倒在地上,腦袋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
盧克避開那雙眼睛,專注地翻口袋。
左邊褲兜: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隻剩三根;一個打火機,塑料殼上印著裸女;幾張揉成一團的紙巾,不知道擦過什麼。
右邊褲兜:一把零錢,硬幣和紙幣混在一起,臟兮兮的;一把摺疊刀,刀刃上有鏽跡。
後邊褲兜:什麼都冇有。
盧克把錢挑出來,數了數——十七美元四十二美分。他把錢收進空間,香菸和打火機猶豫了一下,也收了進去。摺疊刀看了一眼,刀刃都鏽了,扔回地上。
然後翻另一個。
這個仰麵躺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盯著上麵。盧克儘量不看他的臉,專注地翻口袋。
這個比瘦子有錢。
左邊褲兜翻出二十二美元十五美分,右邊褲兜翻出三美元——不對,是兩美元六十八美分,有一張揉成團的紙,展開來看,是一張超市的收據,買的是罐頭和泡麪。
後邊褲兜有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盧克看了一眼——是個女人,四十多歲,胖胖的,站在一棟破房子前麵,笑得很勉強。可能是他媽?或者他姐?他把照片塞回去。
所有錢加在一起。
三十七美元二十五美分。
盧克蹲在那裡,看著手裡這一小把零錢,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個人。
三條命。
加起來不到兩百美元。
那個豺狗稍微“值錢”一點,一百三十二美元,還有一把沙漠之鷹。這兩個小弟,一人連四十美元都冇有。
這就是混混的命?
盧克把錢收進空間,站起來。
膝蓋有點麻,蹲太久了。他活動了一下腿腳,又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屍體。
不對,是三具。空間裡還有一具。
三條命。
他開槍的時候冇有猶豫,現在也冇有後悔,但心裡總有什麼東西堵著,說不清是什麼。
可能是第一次殺人。
可能是在想,如果自己冇有金手指,現在躺在地上的,會不會是他自己?
盧克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冇有如果。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橋洞。
身後,隻有寂靜。
盧克鑽出鐵絲網,站在廢棄公園的雜草叢裡,抬頭看天。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不出是要下雨還是要天黑。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乾乾淨淨的,冇有血。
盧克想起剛纔那兩個混混最後的表情——驚恐、絕望、瘋狂、求饒。那些表情在他腦海裡閃回,又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