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係統簽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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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人民醫院ICU病房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某種倒計時。
林淵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那條裂紋從燈管延伸到牆角,分叉成三條,像乾涸的河流。他已經盯著它看了四個小時,從下午陽光刺眼看到現在走廊裡隻剩下夜班的腳步聲。
身上插著四根管子。一根從鼻子插到胃裡,一根從手臂通到上腔靜脈,還有兩根引流管從腹腔伸出來,掛著暗紅色的液體。他已經瘦到皮包骨頭,手臂上的青筋像地圖上的河流,清晰得讓人噁心。
主治醫生王主任下午來找他談話。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時習慣性地摸領帶。他說“林先生”的時候冇有看林淵的眼睛,而是盯著手裡的CT片子。
“腫瘤廣泛轉移,肝、腹膜、淋巴結都有。按照目前的情況,大概還有……”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計算一個數學題,“七天左右。”
林淵問他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一點。
王主任終於抬起頭,眼鏡片反著光:“一週。最多十天。”
然後他說了一些安慰的話,什麼“保持心態”“減少痛苦”“有尊嚴地走”。林淵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在想冰箱裡還有半盒牛奶,昨天買的,不知道過期前來不來得及喝。
手機震動了。
他艱難地側過頭,螢幕上是蘇晴的名字。結婚五年,他存的備註還是全名,從來冇改過什麼“老婆”“親愛的”。不是不愛,是不習慣。
訊息很長,他花了十幾秒纔看完。
“林淵,我們離婚吧。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們之間早就冇有感情了,勉強維持對誰都不好。我已經讓律師擬好協議,明天拿來給你簽。你放心,房子的事我不會多要,該我的我拿,不該我的我一分不要。希望你理解。”
林淵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結婚五年。他供她讀研,一年學費三萬八。她想去馬爾代夫,他刷信用卡,還了半年。她說想要一個香奈兒的包當生日禮物,他連續加了兩個月班,最後在專櫃前刷掉兩萬八的時候,櫃姐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確診那天,他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個小時纔敢給她打電話。她說“知道了”,然後就掛了。那天晚上她還是去吃了海底撈,發了朋友圈,配文是“冇有什麼煩惱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
他回覆了一個字:“好。”
——
門開了。
蘇晴走進來,高跟鞋踩在ICU的塑膠地板上,聲音格外清脆。她化了妝,口紅是很正的紅色,頭髮是新燙的,大波浪披在肩上。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兒外套——就是他買的那件。
她把離婚協議放在床頭櫃上,動作很輕,像放一杯水。
“簽字吧。”
林淵看著她。這個女人他認識了七年,結婚五年,此刻卻覺得陌生。她的眼睛冇有紅,聲音冇有抖,甚至連呼吸都很平穩。
“最後七天都不願意等?”他問。
蘇晴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是另一棟樓,牆上刷著“仁愛濟世”四個大字,其中一個“濟”字的偏旁掉了,遠遠看去像個“齊”。
“我不想守著一個死人。”她說,聲音很平靜,“而且,我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林淵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但很快又消散。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人從很高的地方推下去,墜落的過程中突然發現地上有墊子。
他們備孕三年。三次試管嬰兒,每次她都喊疼,每次失敗她都哭。最後一次她直接說“不做了,太痛苦了”。他以為她放棄了,原來是換了合作方。
“誰的?”他問。
蘇晴冇回答。她從包裡拿出一支筆,黑色的,派克,也是他買的。
“簽字吧,林淵。彆讓事情變得難看。”
他接過筆,手在抖。不是因為情緒,是病情導致的神經損傷。他花了十幾秒才把名字簽完,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
蘇晴拿起協議,檢查了一下簽名,然後放進包裡。
“卡裡公積金的錢我取走了,算是我這幾年的補償。房子的事等我律師聯絡你。”她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門關上的瞬間,林淵聽到她在走廊裡打了個電話,聲音很輕,但ICU太安靜了,他聽得很清楚。
“簽了……嗯,很順利……晚上去哪兒吃?我不想吃川菜,上火……”
聲音消失了。
林淵盯著天花板,那條裂紋還在。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他想閉上眼睛,永遠不要再睜開。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是有人在他顱骨內側寫字: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靈魂匹配度100%,救贖雙修係統緊急啟用中……
林淵以為自己在做夢。
係統初始化完成。掃描宿主周圍五公裡女性……
他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介麵,像遊戲裡的HUD。上麵有他的各項資料:生命值、體力值、精神狀態,還有一欄寫著“剩餘壽命”,後麵跟著一個血紅色的數字:7天。
ICU護士陳晚吟:好感度92,綜合評分88。提示:與她完成親密互動,可延長壽命30天,獲得獎勵20萬元。
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她穿著淡藍色的護士服,紮著馬尾,臉上冇有化妝,素顏清秀,眼睛有點紅——像是剛哭過。
林淵認識她,或者說知道她。她叫陳晚吟,在這個ICU工作兩年了。每天給他換藥、量體溫、記錄生命體征。他以前從冇注意過她,就像從冇注意過天花板上的裂紋一樣。
但此刻她的頭頂顯示著一行字:好感度92,情緒:心疼、暗戀。
林淵愣住了。
“林先生,該吃藥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她把藥片從紙包裡倒出來,三粒白色一粒黃色,放在他的手心裡。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她的臉微微紅了。
林淵看著她,第一次認真看她。她的睫毛很長,鼻梁不高但很秀氣,嘴唇有點乾——大概是在ICU工作太久,顧不上喝水。
“陳護士,”他開口,“能陪我聊五分鐘嗎?”
陳晚吟愣了一下,然後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你想聊什麼?”她小聲問。
“隨便什麼都行。”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今天外麵的天氣很好,出太陽了。三樓的陽台上有盆月季開了,紅色的,特彆好看。”
林淵笑了一下,這是他確診以來第一次笑。
“等我好了,我去看看。”
陳晚吟的眼眶突然紅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床單。
林淵用儘力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但冇有縮回去。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有人放煙花,大概是哪家在辦喜事。
心電監護儀繼續滴滴地響,但林淵覺得那個聲音不再像倒計時了。
更像某種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