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昊無天臉上的狂傲與怒火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成針孔大小，滿是不可置信。他傾盡全力打出的絕殺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抹除？他甚至沒看清蘇辰是如何出手的，僅僅隻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昊無天的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虛張聲勢！給老夫死！”
驚怒交加之下，昊無天厲嘯震天，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雙手在身前飛速結出繁影印訣，身後那尊模糊的虛影法相驟然清晰了幾分，張口猛地一吐，厲聲喝道：“混沌真炎！”
一道灰濛濛的火焰洪流咆哮而出，裹挾著焚天滅地之勢，朝著蘇辰狂湧而去。此焰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焚金融鐵、湮滅靈氣的恐怖威能，所過之處，空間被灼燒得扭曲發黑，留下一道道難以癒合的漆黑空間痕跡。
這是昊無天突破虛嬰境後，初窺混沌法則所化的絕殺神通，威力遠超尋常靈火百倍不止。洪流化作一條猙獰的灰色惡龍，席捲整片天地，誓要將蘇辰連人帶魂，徹底焚成虛無。
麵對這等絕殺之招，蘇辰終於緩緩抬眼，淡淡看向昊無天。目光平靜如深潭，倒映著眼前咆哮的火浪，也映出昊無天猙獰扭曲的麵孔，沒有半分波瀾。
隨即，他緩緩伸出一根食指，指尖潔白修長，沒有半分靈氣波動，就這麽對著那焚天烈焰輕輕一點，薄唇輕啟，吐出一字：“散。”
一字出口，宛若言出法隨，自帶天地法則之威。
方纔還猙獰咆哮的灰色火龍，在距蘇辰數丈之處猛地一頓，瞬間僵在半空。隨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從頭至尾飛速消融潰散，沒有爆炸，沒有餘波，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歸於虛無，連一點火星都未曾留下。
“噗——！”
本命神通被強行破去，昊無天心神遭受重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氣息驟然萎靡不振。身後凝聚的法相劇烈晃動，光芒黯淡，已然瀕臨潰散邊緣。
“不……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麽境界？！”
昊無天踉蹌著連連後退，眼中再無半分老祖的傲氣與威嚴，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可是虛嬰境強者，此界頂端的存在，放眼整個中洲，都算得上是頂尖人物，可在蘇辰麵前，他竟如同稚童般不堪一擊，毫無還手之力。
蘇辰沒有迴答，神色依舊淡漠。他收迴手指，一步步朝著昊無天緩緩走去，腳步緩慢而沉穩，踏在龜裂的廣場之上，聲聲清晰入耳，每一步都如同狠狠踩在昊無天的心尖，讓他心神震顫。
第一步落下。
“哢嚓！”
昊無天周身的護體靈光應聲碎裂，脆弱得如同琉璃，不堪一擊。
第二步落下。
“噗！”
昊無天再次狂噴鮮血，丹田內尚未穩固的虛嬰發出淒厲哀鳴，體表蔓延出細密的裂痕，靈力開始紊亂失控。
第三步落下。
他身後巨大的法相悲鳴一聲，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靈氣光點，徹底消散無蹤。
第四步落下。
昊無天雙腿骨骼爆發出刺耳的碎響，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地麵上，陷出兩個深深的坑洞。體內的靈力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徹底凝滯不動，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蘇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靜靜俯視著他。
此刻的昊無天，哪裏還有半分昊天聖域老祖的威嚴。披頭散發，渾身血汙，氣息奄奄，如同一條瀕死的老狗，渾濁的眼中隻剩下無盡的絕望。
“為……為什麽……”
他艱難地開口，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腥甜的血沫，聲音嘶啞微弱。他苦修無盡歲月，九死一生才踏入虛嬰境，本欲出關重振昊天聖域，縱橫天下，成就無上威名，可萬萬沒想到，出關首戰，便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荒謬。
蘇辰看著他，眼神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似是憐憫，又似是徹骨的漠然。
“你問我的境界？”
他聲音平靜，卻清晰傳遍整個廣場，落入每一個倖存弟子的耳中。
“煉氣，一萬兩千六百九十層。”
煉氣……一萬多層？
昊無天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彷彿聽見了天底下最荒誕的笑話。煉氣期，不是修仙之路的最起點嗎？
雖然說昊無天乃是仙武修煉者，但是對於修仙者的門道略知一二，尋常修士煉氣九層便可築基，何來一萬多層的說法？
何等詭異的修煉體係，何等恐怖的底蘊積累！他想笑，想厲聲質疑，可湧上喉嚨的，隻有更多的鮮血，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蘇辰不再給他多餘的時間，也懶得多做糾纏。並指如劍，指尖淡金色微光一閃而逝，輕輕點向昊無天的眉心。
沒有驚天巨響，沒有靈光爆發，平淡得如同尋常觸碰。
昊無天身軀微微一顫，眼中的神采如同殘燭般飛速熄滅，最後映入眼簾的，依舊是蘇辰那雙深如星空、淡漠無邊的眼眸。
虛嬰境初期強者，昊天聖域隱世老祖——昊無天，就此隕落。
屍體緩緩倒地，揚起一片塵土，再無半分聲息。
蘇辰收迴手，神情淡然，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未曾有半分波瀾。他轉身神念一掃，便已洞悉三女的搜刮進度。
夏傾月儼然一副老練的抄家風範，帶著秦晚晴、陸昭儀，在投降長老的乖乖指引下，將昊天聖域萬年積蓄掃蕩得一幹二淨。
藏經閣內無數功法、神通玉簡，被分門別類裝入蘇辰隨手煉製的超大儲物手鐲，其內空間堪比小型洞府，盡數裝下；寶庫中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下品靈石、煉器材料、寶器丹藥，成箱成箱搬空，隻留下空蕩蕩的冰冷庫房；靈藥園內數千年、上萬年的靈藥被連根帶土小心移植，幾株近乎化形的聖藥，也被禁製符籙妥善封印打包。
就連靈獸園、煉丹房、煉器坊，但凡有價值之物，盡數被捲走。夏傾月貪心得很，連殿宇中的靈木、靈磚都不願放過，直呼要廢物利用，半點不糟蹋。
曾經靈氣氤氳、恢弘氣派的昊天聖域，此刻空空蕩蕩，狼藉一片，如同遭了蝗災過境，半分值錢物件都沒剩下。
“師尊、老祖，東西都收好了！”
三道流光疾速飛迴，夏傾月小臉通紅，興奮不已，連忙遞來幾隻鼓鼓囊囊的儲物鐲，眼底滿是收獲的喜悅。秦晚晴與陸昭儀也是眼神發亮，此番收獲，遠超她們以往的想象，心中滿是激動。
蘇辰接過儲物鐲，神念略微一掃，微微頷首。昊天聖域身為中洲頂級勢力，底蘊果然豐厚，這些東西對他而言雖無大用，卻足以讓青雲門實力暴漲，也能讓三女的修為與底蘊更上一層樓。
“走吧。”
此間事了，再無半分留戀。
“師尊，這些人……”夏傾月指了指廣場上瑟瑟發抖、麵如死灰的殘餘弟子，開口問道。
蘇辰目光淡淡一掃，在場眾人頓感窒息，彷彿被洪荒兇獸死死鎖定，渾身汗毛倒豎。
“自廢修為，逐出山門。日後再敢以昊天弟子自居，或是作惡多端，殺無赦。”
對這些未曾頑抗到底的普通弟子，這已是網開一麵。那些死硬分子、作惡之輩，早已在先前那一步威壓下，化作了漫天血霧，徹底覆滅。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倖存弟子如蒙大赦，紛紛磕頭不止，額頭磕得鮮血淋漓，也不敢有半分停歇。隨後咬牙運轉靈力，自毀丹田，一聲聲悶哼與痛苦的呼痛此起彼伏，卻無人敢有半分違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