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在葬佛淵閉關改造傳送陣,已然過去兩月。
這兩月間,他以混沌氣息全力解析上古陣紋,改造進展極為順利,傳送陣已修繕大半,再有一月,便可徹底完工。
深淵底部,白骨佛寺內。
蘇辰盤膝端坐於陣台前,雙手飛速掐訣,一縷縷混沌氣息如絲如縷,融入陣紋之中,不斷修複、重塑、強化陣基。
忽然,他掐訣的動作驟然停頓,抬眸望向深淵上方。
一股浩瀚恐怖的氣息,正從淵外極速逼近!
那氣息佛魔交織,威壓磅礴如海,遠超此前的黑佛,已然真正踏入——合道境!
“終於來了。”
蘇辰神色平靜,眸中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此事。
轟——!
漫天血霧轟然炸開,一道枯瘦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佛寺門前。
來人是一位身披破爛袈裟的老僧,赤足踏地,周身氣息森冷。
他與黑佛一般,生有雙頭四臂,卻更為詭異。
佛相頭顱通體鎏金,佛光普照,寶相莊嚴;魔相頭顱漆黑如墨,魔氣翻湧,兇戾滔天。
最駭人的是,他眉心處,還生有一隻豎眼,眼內佛魔之氣輪轉,透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本座,黑佛老祖。”
老僧四隻眼眸同時睜開,雙重聲音重疊炸響,如雷霆貫耳,震得虛空瑟瑟發抖,“你便是蘇辰?”
“是我。”蘇辰緩緩起身,語氣淡漠,“看來,你是來為你徒弟報仇的。”
“黑佛乃本座唯一傳人,也是當代天雷音寺的佛主,本座閉關三百年,傾盡心血,才助他凝出佛魔雙體,踏入半步合道。”黑佛老祖聲音冰冷刺骨,殺意滔天,“你殺他,便是斷我傳承,此仇,不共戴天!”
蘇辰輕笑一聲,滿臉不屑:“你那徒弟修煉魔功,以生魂煉器,死有餘辜。能教出這般孽徒,你這師尊,也絕非善類。”
直到此刻,蘇辰才幡然醒悟,此前在大雷音寺,那個看似和善的慧明佛主,根本就是佛魔雙修之輩。佛魔雙修本無對錯,真正該死的,是他們為了修為濫殺無辜、造下無邊殺業!
迴想此前種種,那慧明佛主主動親近、奉上玉簡,根本不是心懷愧疚,而是為了暗中探查他的修為底蘊,摸清他的虛實。而黑佛直到被斬殺,都死死隱瞞了與大雷音寺、與慧明的真實關係,反倒讓他這位師尊情急之下自報家門,徹底暴露了隱秘。
蘇辰心中瞬間瞭然,那所謂的上古傳送陣,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貓膩,分明是黑佛與慧明聯手佈下的後手,就等著他踏入陷阱。隻可惜黑佛老祖全然不知內情,情急之下說漏了嘴,也讓他徹底識破陰謀,這傳送陣,斷然不能再用!
“放肆!”
黑佛老祖魔相頭顱怒喝一聲,周身合道境威壓徹底爆發。
“本座閉關三百年,今日出關,本欲直接飛昇天洲,證道真仙。可殺徒之仇,不得不報!”
“今日,本座便用你的鮮血,祭奠我徒兒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他四臂同時舞動。
轟隆隆——!
整座葬佛淵劇烈震顫,下方血色平原寸寸崩裂,滿地白骨化為粉末,整座白骨佛寺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崩塌。
一尊萬丈高下的佛魔法相,在他身後轟然凝聚,幾乎要撐破整個葬佛淵!
法相左手托著一座九層金色佛塔,佛光普照,可淨化世間一切邪氣;右手握著一柄漆黑魔刀,魔氣滔天,能侵蝕萬物神魂。
“佛魔合一,天地同悲!”
黑佛老祖厲聲大喝,佛塔與魔刀同時轟出!
佛光與魔氣瘋狂交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碾壓虛空,朝著蘇辰席捲而來。
這一擊,是真正的合道境全力一擊,足以瞬間抹平十萬裏山河,即便尋常合道初期修士,也隻能暫避鋒芒。
然而,蘇辰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閉關三百年,就修出這點本事?”
“難怪你徒弟那般廢物,原來是一脈相承。”
他緩步踏前一步,右手緊握成拳,沒有催動任何神通,沒有釋放半點威壓,隻是對著那道毀滅洪流,樸實無華地轟出一拳。
可就在拳頭轟出的刹那——
時間,彷彿驟然靜止。
周遭空間,寸寸崩塌碎裂。
那勢不可擋的毀滅洪流,如同撞上了亙古不滅的混沌天壁,轟然潰散,化為虛無。
萬丈佛魔法相劇烈震顫,佛塔瞬間崩碎,魔刀應聲斷裂,法相身軀上,密密麻麻的裂痕瘋狂蔓延。
“什麽?!”
黑佛老祖四隻眼眸同時瞪大,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駭然,渾身汗毛倒豎。
“不可能!你明明隻是煉氣期,為何有如此實力!”
“煉氣期?”蘇辰收迴拳頭,語氣淡漠,“誰告訴你,境界就等同於實力?”
他腳步一踏,身形如鬼魅瞬移,瞬間出現在黑佛老祖麵前。
“你閉關三百年,方纔踏入合道境。可知我修行至今,不過數載而已?”
“你視合道為修行終點,可知在我眼中,合道——不過隻是起點。”
話音落下,蘇辰抬手,一掌穩穩按在黑佛老祖胸口。
“滅。”
一字輕吐,磅礴無匹的混沌氣息,如決堤洪水般瘋狂湧入其體內。
“不——!”
黑佛老祖發出絕望至極的嘶吼,拚命催動佛魔雙體抵抗,可一切都是徒勞。
他引以為傲的合道境身軀,在混沌氣息的衝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
佛身崩碎,魔軀潰散,就連合道境號稱不滅的神魂,也脆弱如紙,被瞬間絞碎。
三息之後,嘶吼聲戛然而止。
這位合道境的黑佛老祖,直接形神俱滅,半點殘魂都未曾留下。
原地,隻餘下兩顆鴿蛋大小的珠子,靜靜懸浮在半空。
一顆金光璀璨,佛光氤氳,乃是合道境佛力凝聚的佛道舍利。
一顆漆黑如墨,魔氣內斂,乃是合道境魔力凝練的魔道舍利。
兩顆舍利,皆是黑佛老祖三百年苦修的本源所化,蘊含無窮力量,價值無可估量。
蘇辰抬手接過,指尖輕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佛魔舍利,倒是絕佳的寶物。若讓傾月服下,再以功法調和,恰好能助她突破合體境。”
他收起舍利,正欲轉身繼續改造傳送陣,忽然心神微動,目光銳利如刀,望向深淵最深處。
一道隱晦的窺視目光,剛一觸及他,便飛速收斂。
“藏得倒是很深。”蘇辰眸底寒光一閃,冷聲開口,“今日沒空與你計較,若再敢窺視,休怪我手下無情。”
深淵深處,那道氣息瞬間死寂,再無半點波動。
蘇辰心中清楚,這陣法雖藏有貓膩,但其本身乃是真跡,絕非偽造。事關原主父母的性命,他絕不能輕易放棄這唯一的希望,必須先仔細檢測一番,再做定奪。
念及於此,蘇辰不再多言,重迴陣台前,全神貫注地繼續推演陣紋。
半月之後,夏傾月奉命,再度踏入葬佛淵。
當她看到蘇辰手中的佛魔舍利時,美眸瞬間圓睜,滿是震驚:“師尊,這是……”
“黑佛老祖的舍利,合道境本源凝聚而成。”蘇辰將兩顆舍利遞到她麵前,“你且服下,我助你煉化,衝擊合體境。”
夏傾月雙手接過舍利,瞬間便感受到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佛魔之氣交織衝撞,讓她氣血翻騰,周身經脈都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