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準你有事！”
夏傾月猛地抹掉眼淚，眼底泛起一股執拗的狠勁，“你還要帶我見遍天下名山大川，還要幫我升級龍淵本命劍，你不能倒下！”
她狠狠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引，顫抖著在蘇辰胸口，畫下一枚古老晦澀的符文。
這是她從殘破古籍上看到的血契共生符，以施術者半條性命為代價，與瀕死之人共享生機。
此法成功率不足一成，反噬更是慘烈，可此刻的夏傾月，早已顧不上這些。
符文成型的刹那，夏傾月臉色唰地慘白如紙，一口鮮血徑直噴在蘇辰衣襟上，染紅了那片素白。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身的生命力如同開閘洪水，瘋狂流逝，根本無法遏製。
可榻上的蘇辰，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為什麽……為什麽沒用……”
夏傾月癱坐在地，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滿心都是絕望與無力。
她不知道，此刻的蘇辰，正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係統空間內，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無天無地，無上無下。
蘇辰的意識懸浮在這片純白中央，外界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夏傾月背著他一路逃迴青雲，看著她瘋了般搜刮傲天殿寶庫，看著她哭著給自己喂藥，看著她笨拙卻堅定地畫下血契共生符。
他想告訴她，傻丫頭，別浪費這些天材地寶；想告訴她，血契共生不是這樣用的；想告訴她，自己隻是被係統冷卻，並無性命之憂。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更控製不了肉身分毫。
他如同一個被困在自己軀殼裏的囚徒，眼睜睜看著小徒弟為自己拚盡全力，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冷卻時間剩餘：八個時辰】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意識中驟然響起。
蘇辰看向這片虛無的純白，語氣冷冽：“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把我變成活死人，讓她在外麵擔驚受怕、近乎瘋魔？”
【宿主連續擊殺兩位特大氣運之子，已引發鴻蒙大道域強烈排斥。】
【若不進行強製冷卻，宿主將在三息內道基崩毀，神魂俱滅。】
【係統正在盡最大努力，維持宿主存在。】
蘇辰陷入沉默。
他心知係統所言非虛。
擊殺虎嘯天時，大道反噬已讓他道基受損七成；方纔擊殺林傲天，若不是係統強行啟動冷卻，他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一千七百萬氣運值的天命之子，顧蒼墟當真是下了血本。
忽然，蘇辰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瞬間抓住了關鍵。
虎嘯天的係統，在他氣運耗盡後毫不猶豫將其拋棄……下一秒，林傲天突然就繫結了一個係統？
林傲天氣運值高達一千七百萬，遠超虎嘯天，這般氣運之人，放在任何一方世界都是天定主角，怎會被顧蒼墟隨意操控？
除非……
“林傲天的係統，與虎嘯天的本是同源，是顧蒼墟佈下的毒計。”蘇辰在意識中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如劍，“他不敢直接殺我，證明我也是特大號氣運之子，難道殺了我的反噬之力比他們更甚？”
“又或者，虎嘯天、林傲天的係統都是子體，顧蒼墟手中，才握著真正的母體係統。”
“他這是在養蠱。”
“散播係統，繫結各路氣運之子，讓他們來與我發生死鬥，從而以救活他們為誘餌來吞噬他們身上的氣運值，最終養出一隻最強蠱王，成為對付我的利刃。”
想通這一環，此前所有的疑點，全都豁然開朗。
顧蒼墟不肯親自出手，費盡心思佈局，更是擄走他的父母牽製他。
隻因他自身，也受製於天地規則，無法直接對蘇辰動手。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避開大道規則，又能徹底斬殺蘇辰的刀。
虎嘯天是失敗的試驗品，林傲天則是升級版，而下一個，隻會更恐怖。
顧蒼墟一直在根據蘇辰的應對，不斷優化係統，調整佈局。
虎嘯天一死，係統立刻解綁，無縫銜接繫結氣運更盛的林傲天，這一切，都是他早已安排好的棋局。
“好算計。”蘇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意翻湧，“用氣運之子消耗我的生機，用係統培養殺我的刀，用我父母牽製我……顧蒼墟，你為了殺我，倒是費盡心機。”
【冷卻時間剩餘：六個時辰】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緊接著，一段資訊傳入蘇辰意識。
【叮！宿主方纔的推測，一半正確，一半錯誤。】
蘇辰眉頭微蹙：“什麽意思？”
【叮！顧蒼墟的確在養蠱，他憑借母體係統，吸取跨界而來的大氣運者的氣運，用以升級係統、提升自身修為。】
“他如今實力，能輕易殺我？”
【叮！可輕鬆擊殺宿主。他吸納虎嘯天氣運後，修為已達煉氣九萬一千三百層。而且顧蒼墟不受此方天道約束，但受製於鴻蒙大道域！】
蘇辰心中一震：“那他為何遲遲不動手？”
【叮！宿主是頂級氣運之子，顧蒼墟若直接出手擊殺，必遭鴻蒙大道域反噬，當場身死道消。】
“他提升修為，並非為了對付我？”
【叮！是。顧蒼墟並非此界之人，乃是數千萬年前誤入此方天地。他苦修提升修為，隻為早日打破天地壁壘，徹底離去。他曾揚言，一旦脫身離去之日，便是覆滅這方天地之時。】
“破開壁壘，需要何等修為？”
【叮！需要達到煉氣十萬層，方可撼動天地壁壘，強行脫離。】
“那你為何會降臨此地？”
【叮！這方天地天道無力對抗顧蒼墟，主動聯係本係統，聘請我前來製衡他。天道無能力驅逐顧蒼墟，否則絕不會留他至此。】
蘇辰眸光一動：“聽聞顧蒼墟曾反噬天道，此事當真？”
【叮！三千年前，他擊殺一位氣運之子，遭大道反噬，道基受損，自此再無能力撼動天道。】
“原來如此。”
蘇辰緩緩收斂心神，並未察覺，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是係統與天道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當年係統遲遲不繫結他，本是想引誘顧蒼墟出手擊殺他，借鴻蒙大道域之手除掉顧蒼墟，隨後直接與天道結算報酬離去。
可顧蒼墟早已受過一次算計，始終不肯上鉤。
直到係統繫結時限將至，再不繫結宿主便會被鴻蒙大道域驅逐出此方天地，所以纔不得不與蘇辰繫結。
這場棋局裏，無人問過蘇辰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