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來襲,小心!”
雪莎飛冷喝一聲,袖中飛出一柄冰晶長劍。劍光橫掃,寒氣迸發,撲在最前的數道怨魂瞬間凍結崩碎。其餘長老與弟子也紛紛出手,冰錐、雪暴、寒刃交織成網,將襲來的怨魂盡數剿滅。
虎嘯天混在人群中,裝模作樣揮出幾道靈力攻擊,心底冷笑不止。
這,才隻是開始而已。
怨魂剛滅,淵底便傳來沉悶轟鳴,彷彿有一頭沉睡萬古的龐然大物,正在緩緩蘇醒。
“加速下行,避開此地!”
雪莎飛當機立斷,催動冰藍光罩速度暴漲,繼續向下急墜。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下方瘴氣驟然分開,一張百丈大小的猙獰鬼臉憑空浮現。鬼臉完全由怨氣與瘴氣凝聚而成,張口猛吸,恐怖吸力席捲而來,竟要將整道光罩吞入腹中。
“放肆!”
雪莎飛眸中寒光爆閃,雙手飛速結印。周身寒氣衝天而起,化作一尊百丈冰雪女神虛影,手持冰晶巨劍,淩空斬落。
“冰封萬裏!”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凍結,瘴氣凝固。巨大鬼臉發出一聲淒厲哀鳴,被一劍劈成兩半,轟然潰散。
然而潰散的怨氣並未消失,反而化作無數細小黑色絲線,悄無聲息穿透光罩,纏向眾人。
“是怨念蝕魂絲,快防禦!”一名長老臉色大變。此絲詭異至極,可穿透靈力防禦,直攻神魂。
“啊——!”
一名嬰劫境弟子不慎被黑絲纏上,頓時抱頭慘叫,眼中泛起猩紅,竟失控揮劍攻向身旁同伴,場麵瞬間混亂。
虎嘯天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退後半步,將一名長老猛地推到身前。那長老猝不及防,瞬間被數道黑絲纏繞,悶哼一聲,氣息驟然萎靡。
“長老!”
弟子們驚撥出聲。
雪莎飛臉色一沉,玉手一抬,一枚冰藍玉佩飛射而出,綻放清冷輝光,再次籠罩眾人。蝕魂絲觸及光輝,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靜心凝神,緊守靈台!”
她一聲清喝,暗含道音,震得眾人神魂一清,混亂很快平息。可那名被怨念侵蝕的長老,已然身受重創,戰力大減。
虎嘯天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得意。方纔小動作無人察覺,卻成功削弱了雪靈宮戰力,正中他下懷。
“繼續下行。”
雪莎飛收迴玉佩,神色愈發冰冷,催動光罩再度俯衝。
又下降千餘丈,四周溫度驟降,岩壁開始凝結厚厚的冰霜。前方出現一道百丈寬的巨大裂縫,深不見底,嗚嗚風聲呼嘯而出,如萬鬼齊哭。
“鬼哭澗,到了。”
雪莎飛停下身形,對照地圖確認位置,秘境入口,便在這裂縫深處。
“宮主,此地怨氣與寒氣交織,神識難探,恐有不測。”一名長老憂心忡忡。
雪莎飛凝視漆黑裂縫深處,沉默片刻,語氣堅定:“既然已至此處,豈能空手而迴。你們在此等候,本宮先下去探路。”
“宮主不可孤身涉險!”
眾長老連忙勸阻。
“本宮意已決。”
雪莎飛不容置疑,抬手佈下冰封結界護住眾人,自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入裂縫之中。
虎嘯天心中一動,當即催動斂息符,身形如鬼魅融入陰影,悄無聲息緊隨其後。
裂縫深處,寒風如刀,怨氣如潮。
雪莎飛撐著冰藍光罩,緩緩向下。四周岩壁布滿詭異血色符文,似以鮮血描繪,曆經萬年不褪,透著古老而兇戾的氣息。
越往下,寒氣越刺骨,即便她修煉冰係功法,也感到陣陣寒意侵入骨髓。
忽然,她腳步一頓,看向側前方。
那裏有一處十丈見方的凸出平台,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石碑,碑文古樸蒼勁,隱約可見兩個大字——葬仙。
“葬仙碑……”
雪莎飛瞳孔驟縮。
傳聞葬神淵深處有葬仙碑,乃是上古真仙隕落之所,碑下鎮壓著仙屍與無上遺寶。難道地圖所指秘境,就在這葬仙碑之下?
她謹慎靠近,神識反複掃過石碑,並未發現異常。
可就在她踏入平台範圍的刹那——
轟!!!
整座平台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無數血色符文從地麵、岩壁、石碑上同時浮現,交織成一張巨大血色羅網,瞬間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上古殺陣!”
雪莎飛臉色劇變,終於意識到自己踏入了死局。此陣隱匿之深,連她都未能提前察覺,顯然是專為冰係修士佈下,可引動淵中萬年寒氣與怨氣,威力恐怖絕倫。
“冰封!”
她毫不猶豫,全力催動修為,寒氣席捲而出,試圖凍結大陣。可血色符文光芒暴漲,竟將寒氣盡數反推,化作無數血色冰錐,鋪天蓋地朝她射來。
雪莎飛揮劍狂斬,劍光與冰錐碰撞,爆發出連綿炸響。殺陣威能源源不斷,血色冰錐無窮無盡,她被困陣中,左支右絀,難以脫身。
“何人暗中算計本宮?滾出來!”
她厲聲怒喝,神識瘋狂橫掃四周。
“嗬嗬……雪宮主何必動怒。”
一道陰冷笑聲從陰影中緩緩響起。
虎嘯天緩步走出,撤去斂息符,恢複本來麵目,臉上掛著戲謔陰狠的笑。
“蕭天?不對……你到底是誰?”
雪莎飛目光如冰,瞬間看穿偽裝。眼前之人氣息、眼神、神態,與之前的蕭天判若兩人。
“在下虎嘯天,見過雪宮主。”
虎嘯天拱手一笑,神色陰森,“多謝宮主帶路,否則這葬仙碑秘境,我還真找不到。”
“是你佈下的圈套?”
雪莎飛瞬間明悟。地圖是誘餌,葬神淵之行是死局,此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她。
“不錯。”
虎嘯天坦然承認,語氣輕佻,“葬仙碑下確有秘境,藏有上古仙屍與遺寶。隻可惜,這血陣需冰係強者精血為引,方能開啟。宮主修為高深,又是冰係頂尖修士,正是最合適的祭品。”
這些話,他根本不是說給雪莎飛聽,而是說給體內的統子係統。唯有讓係統以為他隻是貪寶複仇,放鬆警惕,他纔有機會徹底解綁這坑爹玩意兒。
“你找死!”
雪莎飛怒極攻心,劍氣暴漲,將襲來的血色冰錐盡數斬碎,瘋狂衝擊陣壁。可殺陣已成,與鬼哭澗的寒氣、怨氣相連,威力遠超想象。她雖能勉強抵擋,卻始終無法破陣,靈力不斷消耗,氣息飛速下滑。
虎嘯天好整以暇地看著,語氣悠然:“雪宮主不必白費力氣了。此陣名喚血祭封仙陣,上古大能所布,專為鎮壓仙屍。你越是掙紮,陣法吸收你精血與寒氣便越快。等你精血耗盡,秘境自開,仙屍遺寶,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至於你那雪靈宮……”
他笑容愈發猙獰,“等我奪得遺寶,修為大進,一統荒洲易如反掌。蘇辰也好,你也罷,都將是我踏上巔峰的墊腳石。”
雪莎飛心頭一沉。
此人心機之毒,謀劃之深,遠超她預料。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竟也知曉蘇辰,還與蘇辰有深仇大恨。
她瞬間迴想虎嘯天此前刻意抹黑蘇辰、挑撥離間的話語,頓時恍然大悟。此人潛伏雪靈宮,獻圖引她入淵,不隻為奪寶殺人,更是要一石二鳥,借葬神淵除掉她,再禍水東引,讓雪靈宮與蘇辰死鬥,他坐收漁利。
“卑鄙小人!”
雪莎飛咬牙切齒,殺意沸騰,卻被困陣中,無可奈何。
虎嘯天仰天大笑:“成王敗寇,何來卑鄙?雪宮主,安心上路吧。待我功成之日,會‘好好’照看你的雪靈宮。”
話音落下,他抬手掐訣。
血色殺陣光芒暴漲,無數符文化作血色鎖鏈,瘋狂纏繞向雪莎飛,抽取她的精血與寒氣。
雪莎飛臉色越發蒼白,嘴角不斷溢位血絲,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不甘之意湧上心頭,她執掌雪靈宮三百年,縱橫荒洲,竟要栽在這樣一個宵小之輩手中。
就在這生死一瞬——
“是嗎?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取寶。”
一道平靜淡漠的聲音,忽然在深淵之中緩緩響起。
虎嘯天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他駭然猛地轉頭。
隻見上方瘴氣無聲分開,一襲青衫自虛空緩緩落下。
蘇辰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不帶絲毫波瀾。
他身旁,夏傾月一身紅衣如火,手持長劍,笑眯眯地盯著虎嘯天,滿眼都是“終於抓到你了”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