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議事大殿內。
程宇端坐主位,臉色鐵青到極致,周身殺意翻騰,恐怖的威壓讓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顫。
下方一眾長老、客卿,個個麵色凝重,大氣不敢喘,低頭垂目,生怕觸怒家主。
“箭兒……我的箭兒……”程宇聲音沙啞幹澀,眼中布滿血絲,滿是喪子之痛。
程箭,是他最得意的兒子,不到三百歲便踏入嬰劫境中期,是程家未來的希望,是他畢生的驕傲。
可如今,魂燈碎裂,屍骨無存,連一絲神魂都未曾留下。
“虎嘯天呢?”程宇猛地抬頭,聲音冰冷刺骨,殺意滔天。
一名長老顫聲迴道:“迴家主,虎嘯天的魂燈……還亮著。”
“還亮著?”程宇眼中殺機暴漲,幾乎要溢位來,“我程家五位嬰劫境,三千精銳盡數隕落,他一個靈淵境的螻蟻,卻能活著迴來?”
大殿內一片死寂,無人敢應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其中必有蹊蹺。
要麽是虎嘯天有問題,故意引程家子弟去送死;要麽是那個蘇辰,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恐怖到了極致。
可虎嘯天為何還活著?這點實在說不通,除非是蘇辰打算進攻帝洲,沒有十足把握,故意留虎嘯天做內應,這樣才能勉強解釋。
“家主,”大長老程墨沉聲開口,打破死寂,“此事絕不簡單。少主與四位客卿聯手,外加三千精銳,便是嬰劫境大圓滿強者,也能正麵一戰。可他們卻全軍覆沒,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那蘇辰的實力,恐怕已超出嬰劫境範疇。”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臉色齊齊劇變。
超出嬰劫境?
那豈不是達到了傳說中,九大洲除荒州之外,數萬年未曾有人觸及的境界?
難道蘇辰來自荒州?
對了,虎嘯天之前好像就是拜入荒州顧家,後來殺害顧家滿門,這事當年傳得沸沸揚揚,難怪一開始就覺得虎嘯天這個名字如此熟悉。
這麽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感情他和蘇辰二人聯手設局坑害我程家?
好一個虎嘯天,本座定要將你扒皮抽筋!
見程宇陷入沉思,大長老便沒有繼續多說。
“不可能!”一名客卿猛地搖頭,不敢置信,“九大洲除荒州之外,數萬年未出那等存在,若他真有此等修為,又豈會龜縮在青雲聖域,默默無聞?”
“無論如何,”程宇緩緩起身,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箭兒不能白死,三千兒郎不能白死,虎嘯天絕不能放過,此仇不共戴天!”
“傳令下去,召集程家所有精銳、所有客卿、所有供奉!”
“三日後,本座親自帶隊,踏平青雲聖域!”
“我要那蘇辰……血債血償!”
恐怖的殺意衝天而起,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梁柱都微微顫動。
“是!”
眾人齊聲應命,眼中皆露出狠厲之色。
程家,徹底怒了。
帝洲,某處荒蕪山脈深處。
一道金光驟然撕裂空間,虎嘯天的身影踉蹌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極致,渾身冷汗淋漓,眼中滿是揮之不去的後怕與怨毒。
“蘇辰……蘇辰!!”
虎嘯天趴在地上,低聲嘶吼,如同受傷的野獸,聲音嘶啞猙獰。
差一點,隻差一絲,他就真的形神俱滅,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若非係統最後時刻強製觸發終極保命機製,他早已魂飛魄散。
【叮!宿主已成功逃生,強製扣除80萬氣運值,啟動修為恢複程式,預計耗時十二個時辰。】
【當前剩餘氣運值:480萬。】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緩緩響起。
虎嘯天咬緊牙關,強忍渾身劇痛,盤膝坐地,全力吸收係統灌注而來的金色氣運之力。
這一次的恢複,遠比上一次更加痛苦。
狂暴的氣運之力粗暴地衝刷著他的經脈,重塑他的肉身,強行提升他的修為境界。
靈淵境巔峰的瓶頸,在這股磅礴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破碎。
虛嬰境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十二個時辰轉瞬即逝。
虎嘯天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周身氣息雄渾厚重,已然達到虛嬰境巔峰,距離真正的嬰劫境,隻差一線之隔。
可他臉上沒有半分突破的喜悅,隻有無盡的怨毒與冰冷。
“程家……一群廢物!”
虎嘯天咬牙切齒,滿心鄙夷。
五位嬰劫境,三千精銳,在蘇辰麵前竟不堪一擊,如同土雞瓦狗,根本指望不上。
“不能再依靠程家了。”虎嘯天眼中閃過狠厲寒芒,“蘇辰的實力,遠超預估,必須找更強的靠山!”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帝洲各大頂尖勢力的資訊,最終,目光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莫家。
帝洲第二大世家,實力遠超程家,底蘊深厚無比。
家主莫皓然,更是達到嬰劫境大圓滿的恐怖存在,據說已觸控到那傳說中的境界門檻,是帝洲頂尖強者之一。
“就是你了。”虎嘯天站起身,拍去身上塵土,眼中閃過決絕。
他整理好衣衫,擦去嘴角血跡,瞬間換上一副悲憤淒慘、痛不欲生的表情,朝著莫家所在方向,急速飛遁而去。
青雲聖域,清竹峰。
蘇辰盤膝坐在竹林深處,周身靈力緩緩流轉,溫潤的靈氣包裹全身,靜心修複著道基上的細微裂痕。
經過一日一夜的調息,他的傷勢已恢複大半,氣息重新變得平穩悠長,再無先前的滯澀之感。
“老祖,昭儀長老和晚晴師姐求見。”夏傾月輕柔的聲音,在竹林外響起。
“讓她們進來。”蘇辰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
陸昭儀和秦晚晴邁步走進竹林,恭敬行禮。
“傷勢如何了?”蘇辰看向二女,語氣平淡。
“已無大礙,多謝老祖關心。”陸昭儀輕聲迴道。
秦晚晴站在一旁,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有話便說,無需遮掩。”蘇辰淡淡開口。
秦晚晴咬了咬唇,低聲道:“老祖,弟子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前幾日,福伯給弟子送靈茶靈果,閑聊時特意問起老祖近況,還說……夢到老祖與人鬥法受傷,神色十分擔憂。”秦晚晴將當日對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一遍。
蘇辰眼神微微一動,並未說話。
陸昭儀見狀,也連忙開口:“老祖,福伯前兩日也來找過弟子,言語間多有試探,旁敲側擊,就是想打聽老祖是否真的受傷。”
夏傾月在一旁聽了,頓時氣鼓鼓地叉腰:“這糟老頭子壞得很!我纔是他家少爺的親傳徒弟,居然連點吃的都不肯給我送?迴頭看我怎麽捉弄他!”
蘇辰抬手製止夏傾月,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看來福伯確實有問題。”他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你們往後小心些,莫要與他過多接觸,更不可透露我的傷勢與修行情況。”
三女聞言,臉色皆是一肅,鄭重點頭。
“真沒想到福伯竟是這樣的人……”夏傾月低聲呢喃,“我還以為他隻是小氣,不肯給我送吃食,原來竟是怕我跟師尊離得近,他的心思容易露餡。”
秦晚晴也喃喃自語:“我就知道,哪有那麽湊巧,偏偏做夢夢到老祖受傷,分明是借著由頭,跟我打探老祖的真實情況。”
陸昭儀則沉吟著開口:“福伯在蘇家待了這麽多年,看著老祖長大,按理說不該做出這等事。莫非是被人收買,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幾人迴想起來,福伯先前的問話,句句都透著試探,尤其是對陸昭儀,更是直接詢問蘇辰傷勢輕重,居心難測。
“事情先擱在一邊。”蘇辰擺了擺手,打斷眾人思緒,“等處理完帝洲程家的事,再慢慢查證。”
他心中,其實不願相信福伯是歹人。
從小便是福伯照料他長大,父親在世時,也將福伯視作親兄弟,從未虧待。這些年,福伯對蘇家盡心盡力,從未有過半分怠慢。
可如今種種跡象,都指向福伯心懷不軌。
“希望……是我想多了。”蘇辰心中暗歎一聲,壓下心頭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