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深處。
一間完全由混沌元磁神鐵鑄造的密室之內,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得連心跳聲都如同擂鼓。
濃鬱到化不開的煞氣與殺意,充斥著整個空間,彷彿這裡不是修鍊室,而是一處囚禁著太古凶魔的絕地。
密室中央,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正是帝天。
距離神逆兵敗城下,已經過去了數萬年。
這數萬年來,帝天一步也未曾踏出過這間密室。
他身上的傷,在武英的生命之氣滋養下,早已痊癒。但心裡的傷,卻依舊鮮血淋漓。
“一掌……”
帝天緩緩睜開雙眼,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了往日的霸道與威嚴,隻剩下無盡的死寂。
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當日城牆之下的那一幕。
神逆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
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劍光,在巨掌麵前,如同脆弱的瓷器,寸寸崩裂。
那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印在自己胸膛上的瞬間,帶來的不僅僅是肉身的重創,更是神魂的碾壓。
他,混沌魔神轉世,曾經追隨盤古征戰三千魔神的存在,竟然被一個洪荒本土誕生的生靈,一招擊敗。
而且,是毫無懸唸的碾壓。
這份恥辱,如同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道心。
“為什麼……”
帝天喃喃自語,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數萬年。
武英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他不是混沌魔神轉世。”
“他與混沌魔神淵源頗深,但跟腳,卻是正兒八經的洪荒生靈。”
“他的底蘊不遜於任何一尊混沌魔神……他的肉身,極為強橫……即便是魔神轉世,單論肉身,也多有不及。”
起初,帝天不信。
一個由魔神殘渣和盤古爛肉捏出來的東西,憑什麼?憑什麼能擁有比他們這些真正的混沌魔神還要強大的底蘊和肉身?
這不公平!
這不符合天道!
他憤怒,他不甘,他覺得這是對他混沌魔神身份的侮辱。
但隨著數萬年的枯坐,隨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剖析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他心中的憤怒與不甘,漸漸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恐懼。
他開始意識到,武英說的,可能是真的。
神逆的強大,並非偶然。
而自己的失敗,也並非意外。
“我……錯了。”
帝天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曾幾何知,這隻手,也曾攪動混沌,撕裂乾坤。
但現在,它卻連一個後天生靈的拳頭都接不住。
“錯在哪裡?”
帝天閉上眼睛,陷入了更深層次的自省。
他回想起自己轉世以來的種種。
他生來便擁有混沌魔神的記憶與部分本源,這讓他擁有了遠超其他生靈的起點。
他修行一日,可抵別人千年之功。
他天生便精通各種法則,信手拈來,便能引動天地偉力。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是這方天地的主角之一。
他以混沌魔神的身份為榮,也以此為傲。
他看不起那些洪荒本土的生靈,覺得他們都是螻蟻,是凡俗。
即便是麵對同為混沌魔神轉世的揚眉,他心中也存著一較高下的心思。
直到……他遇到了神逆。
神逆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所有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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