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產房內......
墨誌琳擔憂地望著正在生產的婦人,此刻婦人的狀態極差,方纔一陣胡亂用力早已耗盡了她所有氣力,胎兒卻依舊未能降生。
她眼下已是有氣無力,眼皮沉重得快要合攏,眼看就要昏睡過去,這般情形持續下去,定然是要出人命的。
在一旁協助的墨明瑜嚇得麵色發白,眼前的場景與處理外傷截然不同,親眼目睹女人生孩子如此痛苦,還要承擔這般兇險,讓她原本因姐妹們而鬆動的想為李逸生兒育女的念頭,又添了幾分遲疑。
李逸奔到醫務室門前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那人有一個袖管空空蕩蕩,正是那位戰鬥受傷的獨臂青鳥衛。
瞧他神色焦灼,想來產房裏生產的,便是他那相好的榆木村寡婦。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獨臂衛猛地迴頭,見是李逸,立刻快步上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口中急切的哀求:
“村正!你快救救我婆娘!這都折騰好一會兒了,孩子還沒生出來!我聽旁人說,生孩子可是兇險得很啊!”
說著便要俯身磕頭,李逸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唉?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別耽誤我救人!”
話音未落,李逸便從他身邊快步掠過,踏入醫務室。
隻見神色凝重的嶽父正站在藥櫃旁,他隻微微頷首示意,便徑直朝著充當產房的單間走去。
“誌琳,開門!”
聽到李逸的聲音,墨明瑜才迴過神來,連忙上前開啟門。
李逸快步洗淨雙手,戴上一副幹淨的手套,徑直上前,隻匆匆一瞥,他便做出了準確判斷:
“胎位不正,必須先矯正胎位!”
他又掃了眼婦人,見她精神萎靡,顯然已是脫力,當即吩咐:
“明瑜,去讓玉竹爹衝一碗糖水,越甜越好,快去!”
“哦,好的夫君!”
墨明瑜應聲快步跑出,沒多久便端著一碗溫熱的糖水返迴。
此時李逸已上手快速調整胎位,強烈的痛感讓婦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卻也因此擺脫了迷迷糊糊的狀態。
“來,喝點糖水!”
墨明瑜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婦人喝下,甘甜的滋味瞬間在味蕾上蔓延開來,這是婦人從未嚐過的滋味,喝了一口便忍不住想再喝,一連飲下半碗後,她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李逸見狀,語氣沉穩地開口:
“再咬牙堅持片刻,孩子就能生出來了!”
婦人抬眼望向李逸,眼中燃起一絲希冀,深吸一口氣點頭:
“我知道了村正,我都聽你的!”
李逸微微一笑:“這就對了,你們的好日子才剛開頭,堅持住,你一定可以的!”
他放緩語速,引導道:“先調整呼吸,千萬別心急,來.....跟著我,吸.....呼.....”
在李逸的耐心引導下,再加上糖水補充了體力,婦人的狀態愈發穩定。
李逸表麵看似平靜,心中卻在暗自計算著,嬰兒長時間無法降生,處境同樣危險,但他不能流露出半分焦慮,必須讓婦人覺得一切盡在掌控,才能穩住她的心神。
“來,我們繼續,我讓你用力時再使勁,雙腳蹬住,雙手抓緊欄杆,別瞎用力!”
這是墨明瑜第一次親眼夫君給人接生,先前隻聽雪兒烏蘭她們說,夫君在場時,接生向來順順利利,隻要相信夫君聽從吩咐,便不會覺得太過辛苦。
此刻聽著李逸沉穩又柔和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覺得心湖被撫平,安定了不少。
不過半刻鍾光景,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終於劃破產房的凝重。
墨誌琳,墨明瑜,連產床上的婦人都長長舒了口氣,幸好沒出差錯。
婦人此刻已是渾身脫力,有氣無力地說道:
“村.....村正,多.....多謝您.....”
李逸熟練地剪斷嬰兒臍帶並處理妥當,將孩子交給墨誌琳包裹,笑著迴道:
“是個男孩兒,粗胳膊粗腿的看著就壯實,你好好歇息吧!”
外間的陳掌櫃聽到嬰兒啼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暗暗點頭。
李逸的諸多手段,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李逸從產房走出,摘下手套與圍裙,長長撥出一口氣。
方纔他是強作鎮定,若是婦人不願配合或是始終無力發力,那可就真的兇險了,一個不慎便是一屍兩命。
“孩子生出來了?”陳掌櫃笑著問道。
李逸點頭應道:“嗯,母子平安,咱們大荒村以後又多了個壯丁。”
說罷,他快步走向醫務室門口,外麵那位還在等著,他可沒忘。
“沒事了,母子平安!是個帶把的小子,你有後了!”
李逸笑著看向獨臂兵卒,男人聞言臉上糾結的神情終於舒展,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喃喃道:
“平安就好,嘿!平安就好!”
“我有兒子了!總算是沒斷了香火!”
李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
“從今日起,不,就從現在開始,你每日都去我家.....罷了,讓小雨他們每日給你送兩個雞蛋過去。剛生完孩子的人得好好補補,每日兩個,連著吃夠一個月。”
男人連連道謝:“多謝村正,多謝村正!”
李逸搖頭笑道:“行了,不止是你,日後咱們大荒村的人都這般待遇,你明日照常幹活便是,我會安排一位村婦去幫你照看婆娘,讓你照顧,怕是也照顧不好。”
男人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嗬嗬.....村正說得對,那我明日便照常上工!”
李逸離開醫務室,去新村找了兩位穩妥的老婦人,讓她們輪流幫忙照看產婦,她們做不了重體力活,但照看產婦煮些粥飯之類的活計,還是綽綽有餘的。
經此一事,李逸在大荒村又多了個名聲,人人都說村正的接生手法精妙。
隻是這話沒傳幾日便淡了,隻因李逸不願誌琳的付出被人忽略,誌琳近來幾次接生都做得穩妥,隻是應對複雜情況的能力尚顯不足,她雖能判斷出胎位不正,卻分不清具體是何種胎位異常。
反觀李逸,腦海中存著上萬例接生手術的成功經驗,隻需看一眼,再伸手探查一番,便能精準判斷出胎兒在腹中的姿勢,再依據不同情況用對應手法矯正胎位。
況且矯正胎位的動作,大多看著頗為直接,墨誌琳本就信心不足,自然不敢貿然出手。
事後墨誌琳麵上瞧著平靜,沒說什麽,心中卻難免有些自責,幸好夫君當時正在村中,若是夫君去了山裏或是在禿發部落那邊,或許就因她的無能,讓母子二人都丟了性命。
“誌琳!過來,陪夫君去逛逛!”
李逸將墨誌琳喚來,牽了馬,帶著她出城去檢視分地的情況。
“夫君,我是不是太笨了?”墨誌琳笑著問道。
她語氣聽著平靜,李逸卻能察覺到她心底的失落,雖能聽見心聲,卻大多時候懶得動用,否則腦海中盡是各種雜亂聲響,實在擾人。
李逸收緊摟住墨誌琳的雙臂,微微用力,讓馬兒緩步前行,在她耳邊低語:
“誌琳,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是一點點摸索著學習,可夫君我,有些特殊.....”
“怎麽跟你說呢,就是我腦子裏,記著許多旁人的經驗,我這醫術,在你們看來是我的本事,但我心裏清楚,那都是別人積累下來的!”
“那些人都是接生了成千上萬次,才練就這般嫻熟的手法與從容的判斷力,你不過跟著我看了幾次,便能獨自為產婦接生,已經非常了不起了,真的!”
聽李逸這般溫言安慰,墨誌琳心底暖暖的,微微轉過身,一雙美眸凝望著他。
【墨誌琳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60)】
【伴侶墨誌琳好感度達到60】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 1】
李逸微笑著低頭,迎上墨誌琳的目光。
她眼神溫柔,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即便早已是他的女人,這般凝望之下,李逸心中依舊泛起陣陣悸動。
“誌琳,你不會是想親為夫吧?雖說夫君我也很想親你,但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人瞧見了,多不雅觀啊.....”
墨誌琳收起眼底的動情,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白了李逸一眼,嗔怪道:
“夫君真壞!又想輕薄我!”
李逸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唉?誰叫我家誌琳這般美豔不可方物,夫君一看到你這雙漂亮的眸子,就有些把持不住了呢。”
墨誌琳輕哼一聲,連忙扭過頭去,身體卻愈發向後靠去,將全身重量都倚在李逸懷中,彷彿要化作一灘春水般融化在他懷裏。
“能嫁給夫君這樣的人,我和姐妹們真是天大的幸事!”
李逸搖頭否定:“非也非也,應該說是夫君我能娶到你們四姐妹還有素馨,纔是我的福氣,想當初在大牢裏,我可是做了一個最正確的決定啊!”
墨誌琳淺淺一笑:
“夫君最是滑頭了,大姐說,她懷疑你早就猜到了我們姐妹的容貌,隻是故意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李逸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夫君我豈是那種有心機的人?你們可別冤枉我,我對你們一片真心!”
“這話倒是不假,夫君待我們的好,我們自然感受得到,否則也不會心甘情願嫁給你了。”
說著,墨誌琳有些失落地撫上自己的小腹,輕聲道:
“夫君,我來月事了,看來這個月是無望了。”
如今墨誌琳想為李逸誕下子嗣的渴望愈發強烈,此番落空,難免心緒低落。
李逸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握住墨誌琳的手腕為她號脈:
“嗯.....從脈象來看,誌琳你的身體很是康健,懷孕隻是早晚的事,不必心急,你看倩兒,雖說侍寢不算頻繁,先前也一直沒動靜,不也是後來才懷上的嗎?”
“這事兒急不來,得看時機,咱們夫婦二人同心同德隻是人和,還需天時地利相助,以後咱們多努力便是。”
李逸隻能這般安慰,若是說起什麽排卵期,小蝌蚪和卵子之類的話,未免太過超綱,墨誌琳定然聽不懂,點到為止便好。
墨誌琳微微點頭:“夫君說得極是,那琳兒便多努力便是,不過.....”
她忽然想到什麽,莞爾一笑:
“夫君,你那句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怕是要真的應驗了。”
李逸聞言,有些詫異:“愛妃,何出此言?”
見他又沒個正形,墨誌琳伸手輕輕掐了下他的胳膊,嗔怪道:
“夫君,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唉?這次可真不是夫君胡言亂語,咱們如今和大齊早已毫無瓜葛,齊武帝隻把咱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一心想除之而後快。”
“夫君我若在大荒村稱王,你們自然就是我的王後與愛妃了。”
“哎呀,扯遠了,誌琳你繼續說。”
墨誌琳稍作思量,緩緩說道: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三妹的月事本應比我早幾日,如今我的月事已經來了,她卻遲遲沒有動靜,若不是月事推遲,那便有可能是.....”
李逸聞言,嗬嗬笑道:
“嗬嗬.....還真有這個可能!我瞧著這幾日明瑜對我,是比往常熱情了不少。”
墨誌琳點頭附和:“的確如此。三妹先前或許心中還有些無奈,畢竟要四姐妹共事一夫,但夫君待我們如何,我們都感受得到,三妹又不是真的冷若冰霜,自然也會一點點動情的。”
“那夫君我往後是該多疼疼明瑜纔是。”
二人騎馬慢悠悠逛了一圈,最遠走到了第二道城牆的位置,檢視了眾人的工作進度後,纔不緊不慢地折返迴村。
近幾日氣溫穩定,李逸能清晰感覺到,今年的春天比去年來得早,迴暖也更快,耕種約莫能提前十天左右。
如今正好可以一邊劃分田地,一邊翻耕起壟,為耕種做準備,至於不同地塊該種植何種作物,也得提前規劃妥當。
玉米是首要種植的作物,種植麵積將超過總耕種麵積的一半,其次是小麥與黃豆,旱稻則因培育的稻苗數量有限,隻能種植幾十畝,粟米則被李逸直接放棄了,他沒有挑選新的粟米種子,如今種植粟米,反倒不如種植其他高產作物劃算,純屬浪費土地。
另外粟米本就是安平縣的主要農作物,日後隻需花錢便能從外麵收購,完全不必擔心供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