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之久,孫浩然終是與家人團聚,更讓他欣喜的是,從長女孫倩柔口中得知,她腹中已懷上了林平的孩子,家裏不久後便要添丁進口。
“姐姐……虧我這一路過來,還以為你們是來受苦的,滿心擔憂,結果啊,你們竟是來享福的呀!”
孔夫人拉住二孃子的手,笑著說道:
“衣食住行,林平都把我們照顧得妥帖周到,李村正為人熱忱,時常做些新奇吃食,我們可沾了不少口福。”
“可不是嘛!姐姐這話半點不假,尤其是那紅燒肉,真是迴味無窮,我感覺自從到了大荒村,都胖了好些呢!”
三房娘子邊說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紅燒肉?”
二房娘子從未聽過這新奇吃食,眼中滿是好奇。
“是啊二孃,李村正做的紅燒肉,好吃得能把舌頭都咬掉!”
“對呀二孃,下次李村正再做紅燒肉,你嚐過就知道有多美味了!”
一說到吃,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三姐姐,這紅燒肉真有那麽好吃嗎?”
四房的孩子年紀尚小,聽著姐姐們說得這般誇張,小嘴抿了抿,晶瑩的口水都快忍不住要流下來了。
“自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
見眾人都對這紅燒肉充滿好奇,林平悄悄起身走出屋,往隔壁李逸家去了。
“二哥!二哥!”
林平輕輕喊了兩聲,就見李逸提著菜刀從屋裏走了出來。
“怎麽了三弟?”
林平幹笑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想勞煩二哥,做頓紅燒肉……”
李逸一聽當即笑了:
“你還跟我客氣上了?放心吧,我正準備著呢!”
林平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那就辛苦二哥了!”
李逸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快迴去陪嶽父嶽母們吧,一會兒該找你了。”
林平的嶽父嶽母遠道而來,李逸自然要盡地主之誼,做些豐盛飯菜招待,家裏人也能跟著沾光。
張繡娘聽到外麵的動靜,來到後廚檢視,見李逸正在處理大塊的豬五花肉,好奇地問道:
“夫君,這是又要做紅燒肉了?”
李逸點頭應道:“是啊,林平的嶽父從郡城過來了,以後便是咱們安平縣的縣令,等他上任後,安平縣地界咱們說話就能更管用了!”
“有客人到了咱們的地界,怎麽也得好好招待一番纔是!”
張繡娘聽聞,也讚同李逸的做法:
“確實該好好招待,夫君想要我幫著做些什麽?”
說罷,她便自然地加入進來,陪著李逸一同忙活起來。
王金石剛從縣裏迴來,聽聞林平的嶽父來了,李逸正在準備豐盛飯菜,他自然也不能含糊,打算把從於東海那裏買來的葡萄美酒拿出來,讓大家一同品嚐。
有張繡娘幫忙,李逸沒用多久便準備好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炒雞蛋,蔥爆肉,紅燒肉,清炒豆芽,香煎土豆片,還特意燉了一鍋土豆雞塊。
至於牛羊肉,李逸一直捨不得吃,此刻現殺也來不及了便隻能作罷。
張繡娘還烙了不少餅,有層層分明的大餅,香氣撲鼻的蔥花餅,還有孩子們最愛的糖餅,一口咬下去,滾燙的糖汁便會流出來,不僅豆子和大丫喜歡,王金石家的孩子們也格外偏愛。
李逸把自家和王金石家要吃的菜分出來後,便和王金石一同往林平家去了。
女眷們和孩子們都在東屋客廳用餐,李逸,王金石,林平等人則在西屋客廳另外擺了兩小桌。
李逸提前讓人把伍思遠,趙川都喊了過來,與孫浩然同坐一桌,另一桌則是特意為孫浩然的六個護從準備的,其中四人先前便已來到大荒村,這段時間沒少幫忙幹活,另外兩人則是此番隨孫浩然一同過來的。
李逸特意讓兩桌隔開得遠些,還為他們上了兩壇米酒。
李逸他們這邊入座後,那邊的護從們卻拘謹得一動不敢動。
李逸看向他們,笑著說道:
“諸位兄弟別客氣,快吃吧!若是覺得不自在,你們就把桌子搬到後麵廚房去吃,自在些。”
孫浩然也看向幾人,點了點頭:
“吃吧,無需拘謹,若是覺得不自在,便照李村正說的去後廚吃便是,酒也可以多喝些。”
“謝大人!謝過李村正!”
六人見此也不再遲疑,麵前桌上的飯菜豐盛誘人,光是那撲鼻的香氣和油亮的色澤,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從方纔起幾人嘴裏的津液就沒斷過。
“來來來……諸位大人,嚐嚐這西域胡商帶來的葡萄美酒!”
為了喝這葡萄美酒,李逸還特意讓人燒製了一批精緻的小酒杯。
“今日能與諸位大人一同吃飯飲酒,是我王金石的榮幸,我先幹為敬!”
王金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口中細細品味了片刻才緩緩嚥下。
“諸位大人,這葡萄美酒的味道有些特別,初次品嚐或許會覺得有些酸澀,不宜一口吞下,得多在口中細細迴味,才能嚐到那隱藏在酸澀之下的淡淡甘甜。”
“哦?竟是胡商帶來的西域美酒?”
趙川聽聞,臉上滿是詫異。
“我說王老闆,上次跟你吃酒,怎麽不見你拿出來?我今日這可是沾了孫大人的光了!這一杯,必須敬孫大人!”
伍思遠笑著舉起酒杯:
“趙縣尉所言極是!這一杯我們共同敬孫大人!安平縣能有孫大人這樣的好官到來,真是百姓之福啊!”
“嶽父,我也敬您一杯!”
眾人這般熱情,孫浩然自然盛情難卻,也笑著拿起酒杯:
“好!那我們便共飲此杯!”
眾人一同將杯中的葡萄酒送入口中,隨後各自的表情便有了不同的變化。
王金石嚥下酒後,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他早已習慣了這味道。
趙川則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識便想把酒吐出來,這酒又酸又澀,即便王金石事先提醒過,他仍覺得這酒定是壞掉了,才會有如此奇怪的味道。
王金石之所以懂得如何品嚐,還是上次古依娜教他的,若是不懂得品味那份酸澀,這酒喝起來便隻會覺得難以下嚥。
伍思遠仔細品嚐後,多少品出了這西域葡萄美酒的特別之處,孫浩然在細細迴味片刻後,也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西域的葡萄美酒,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見這邊氣氛熱烈,眾人都開懷暢飲,另一桌的護從們也漸漸放開了拘束,他們拔掉酒壇的封泥,將米酒倒入一個個粗瓷碗中,六人舉起碗相互示意後,便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東屋那邊,女眷們和孩子們則是在單純地品嚐美食。
不隻是紅燒肉,就連土豆片,土豆雞塊,甚至是最簡單的炒雞蛋,眾人都覺得是絕頂美味。
尤其是那紅燒肉,多層口感在口中交織咀嚼,鹹甜交織的肉香味隨著咀嚼迅速在舌尖擴散,肥而不膩,越吃越香,讓人迴味無窮。
“三姐姐!這紅燒肉也太好吃了吧!真的好吃的能把舌頭咬掉!”
“是啊是啊,太香了!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跟著你們一起先來的!”
“唉?這個餅是甜的!三姐,這是什麽餅呀?”
“呃……這麽甜……肯定是甜餅呀!”
這糖餅,李逸之前隻烙過一次,那時孔氏她們還未過來,自然未曾嚐過。
“這些飯菜,全都是那位李村正做的?就算是皇宮裏的禦廚,怕是也比不上他的手藝吧?”
二夫人吃得盡興,幾乎連話都顧不上說,隻覺得每一樣都好吃極了,恨不得每樣都多吃些,不知不覺間便吃了不少。
“李村正可是個奇人,整個大荒村,就沒有不佩服他的。”
“前些天吃的餃子,也好吃得很呢!”
三夫人一邊笑著說,一邊又往嘴裏塞了一塊紅燒肉。
“是啊二孃,李村正還會騎狼呢!那些狼比馬還大,還比馬聽話!”
“他那天帶著豆子和大丫騎狼,可威風了!”
騎狼?
二孃子聽聞,眨了眨眼睛,隻覺得怕是孩子們說錯了。
五娘子看到她臉上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二姐,你沒聽錯,真的是狼!李村正會訓狼,他騎的那隻狼看著可靈性了,簡直快要成精了,還能聽懂人話呢。”
“娘,我長大以後也要像李村正一樣厲害!那些當兵的叔叔說,李村正的武功可高了!”
“他們每天早上都在練功,連豆子和大丫都跟著一起練,我也想學!”
三娘子的兒子孫堯,年紀和豆子相仿,平日裏總愛找豆子玩,還一同在學堂裏識字。
三娘子看向兒子,問道:“你爹爹如今到縣城任職了,難道你不想去城裏住嗎?”
孫堯先是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想!也不想!”
“我在學堂裏已經學了不少字了,豆子還答應我讓村正也給我做一把弓箭,我還是想留在村子裏。”
“學堂?”
二房娘子詫異地看向三房,三房夾起一塊雞肉放進碗裏,才緩緩開口:
“就是李村正的媳婦,在他們家開了學堂,教村裏所有的孩子識字,聽說,這都是李村正讓她們做的。”
二房娘子這下是真的驚得說不出話來,大房孔氏見狀笑著說道:
“李村正的想法向來跳脫,他從不會受任何禮法的拘束,隻要他覺得可以做想要做,便一定能做成,他的才能與學識,遠非我們先前所能想象。”
孔夫人對李逸的評價極高,孔氏作為有名的士族,族中有學識的人不在少數,故而他們看人和評價人的眼光也遠超常人,而李逸,卻是孔夫人口中第一個獲得如此高評價的人。
二房娘子略一思索,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也留在這裏吧。”
孔夫人和三房娘子對視一眼,輕聲說道:
“自是可以的,隻不過住房的問題怕是不太好解決,你也看到了,東屋就三個臥室,幾乎被我們住滿了。”
二房娘子皺起眉頭:“難道就沒有其他房子了?你看隔壁李村正家的房子多大!”
孔夫人笑了笑:“平兒本就沒打算多娶妻,自然用不上那麽多房間,蓋得太多,反倒也是空置著。”
“如今倩柔懷了身孕,我這做孃的,自然要留在她身邊照料,這樣才能安心。”
三房夫人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
“姐姐,也不是沒有辦法,林平這西屋有三間臥房,他和倩柔和翠兒住一間,親家和林婉住一間,還空著一間,大人們都留下或許有些擠,但留下孩子們還是可以的。”
林母連忙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這屋還空著一間呢!我和小婉就兩個人,住一間小臥房都綽綽有餘,我們可以給你們騰出一間大的,那炕上睡六七個人應該是沒問題的。”
孔夫人看向林母,略帶歉意地說道:
“如此一來,倒是要叨擾親家了,實在過意不去。”
林母笑著擺了擺手:“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孔夫人轉頭看向二房娘子:
“既然親家都這麽說了,我們也不必太過矯情,我可以搬到這屋來,老三帶著孩子能和我們擠一擠,東屋的三間臥房,你們幾個自行分配便是。”
二孃子心中暗自思忖,就算住在縣城縣衙的別苑裏,房子也未必有多寬敞,而且看著還有些老舊,再者,她們初來這小小的縣城,人生地不熟,也沒有相熟的人可以串門,住在縣城多半也隻能在宅院裏寸步不離。
這麽一想,倒不如留在這大荒村舒心自在,出入也方便些。
“也好,等飯後我們再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分配房間吧。”
三娘子看向孔夫人:
“姐姐,等天暖和了,咱們選一處好地方,不如讓李村正也給咱們蓋一座大宅院,就跟他那院子相仿,這樣應該就足夠住了。”
孔夫人還未開口,孫倩柔便連連點頭:
“三娘說得對!之前夫君已經跟二哥說過此事了,二哥也答應了,等天暖之後他便會挑選一處地方建造宅院,聽夫君說,二哥現在還在準備建造一座城呢!”
“等城建好之後,這裏就不再是大荒村了,而是大夏城!”
“建城?”
二孃子愕然地看向孫倩柔,在她看來,這絕對是一個瘋狂且難以實現的想法。
孫倩柔笑著說道:
“二孃,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定然不信,等你再多瞭解下李村正,你就會和我們一樣相信他了。隻要是他說能夠做成的事,就一定可以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