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最近太累了?怎麽這一覺睡的時間有些長了?
李逸昨晚和烏蘭的母親說完烏蘭的近況後,便被大舅哥烏孤安排了一間氈房。
當時睏意如潮水般湧來,他鑽進氈房沒多久就沉沉睡去,再睜眼踏出氈房時,已是天光大亮,金色的晨光灑滿了整片草原。
“唉.......”
走出氈房,李逸伸了個懶腰,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隻覺得全身舒暢。
目光掃過不遠處關著俘虜的羊圈時,李逸不由得瞳孔一縮,他發現被俘虜的人好像比昨晚多了不少人!
我去?不是吧!
李逸快步上前,隨手拉過一個正在擦拭青銅劍的青鳥衛兵卒,語氣帶著幾分詫異:
“什麽情況?你們這是偷偷背著我幹架了?”
“嘿......”
那兵卒看著李逸咧嘴嘿嘿一笑,臉上還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
“要天亮時確實有一波人過來。”
“來了多少人?”
李逸連忙追問,心頭已經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村正,人不多的,也就一百多個!我還沒殺痛快呢,他們就繳械投降了!”
另一名士兵湊過來,語氣輕鬆地說道。
李逸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嗓門瞬間拔高:
“我去!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喊我啊?”
“將軍說,村正你連日操勞太辛苦了,所以特意吩咐既然你沒醒來就不讓我們喊你!”
“是啊,當時事發突然,大家忙著集合迎敵,一時就把村正你給忘了!”
“再說了村正,你打仗太勇猛了,要是你衝上去我們又沒活兒幹了!”
聽著兵卒們理直氣壯的解釋,李逸嘴角微微抽搐,心裏暗罵一聲無恥啊!
這分明是搶他的人頭,奪他的熟練度啊!好不容易把熟練度刷到六千多,眼看就要突破一萬大關,就這麽損失了一大波熟練度。
“唉?村正,你怎麽了?”
見李逸五官糾結的表情很古怪,剛才說話的兵卒好奇地追問。
“沒事!我餓的!”
李逸迅速調整好情緒沉聲問道:
“咱們這邊有傷亡嗎?”
眾人一同搖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沒有沒有,咱們的人都好著呢!連受傷的都沒幾個!”
“草原的蠻子雖說力氣大,但他們的武器太簡陋了,也不懂什麽戰術配合,就知道瞎衝亂衝!”
“不過他們馬戰確實厲害,要是打遊射咱們說不定會吃虧!”
“可他們的弓箭哪比得上咱們的?剛才烏孤首領給的弓箭,射得又遠又省力,簡直好用到極了!”
“對對對,那弓箭真是射殺利器!”
眼看著幾個兵卒越說越起興,儼然一副戰後總結的架勢,李逸無奈地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他隻想知道己方傷亡可沒興趣聽這些,兵卒們不僅偷吃了這波兵線,還和他炫耀!
無恥啊!
剛走沒幾步林青鳥便迎了上來,眼神稍作遲疑後的說道:
“李村正,我想看看你那柄黑刀。”
今日整理屍體時,林青鳥發現有好幾具屍體的傷口頗為奇特,不像是被利器劈砍所致,反倒像是被沉重的鈍器重擊,死者無不是身上骨頭碎裂。
她細細迴想,想起這些人都是李逸親手所傷所殺,因此對她那柄黑刀愈發好奇。
“呃......我那柄刀落在烏蘭娘親的氈房裏了,待會兒拿給你看啊!”
李逸的謊話張口就來,說完便快步離去,生怕林青鳥追問拆穿他的謊言。
“大哥!大哥!”
遠遠看到烏孤正在忙碌地清點馬匹,李逸加快腳步上前喊住他。
“怎麽了?”
烏孤轉過身,臉上帶著難掩的笑意。
接連擊殺拓跋部落兩撥人馬,俘虜加起來已有六十多人,這一戰之後,拓跋部落的實力大損,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首領現在已死,訊息傳迴部落後,族人們必定會為了爭奪首領之位陷入內訌。
“別等了!現在就是我們出手的最好時機啊!趁著現在士氣高漲,我們直接殺入拓跋部落,去搶人!搶牛羊!”
李逸眼中閃爍著精光,經驗值就在眼前豈有不刷的道理,必須彌補他的損失才行。
烏孤先是短暫錯愕隨即恍然大悟,這纔是當前最該做的事!
若是等拓跋部落得知他們的首領遇害,族中勇士全部折損的訊息,內訌之後整個部落很可能分裂成幾個小部落。
他們這些大部落,本就是吸收了眾多小部落才發展起來的,平時尚可團結一心,可一旦首領身死或遭遇大難,那些小部落大概率會趁機脫離或是爭搶首領之位。
“好!我這就叫上所有人!”
烏孤眼神瞬間變得熾熱,這一次他們不僅能複仇,說不定還能將之前被拓跋部落搶走的族人救迴來,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李逸卻搖了搖頭,指向不遠處那群被俘虜的拓跋部落勇士:
“必須留下足夠多的人看著他們,以防變故。”
烏孤認真地點頭,當即留下四十多名族人看守俘虜,李逸又讓二郎帶著狼群圍成一個圈,將俘虜們困在中間,一旦有異動,二郎隻要一聲嚎叫,狼群就可以開飯了。
安頓好後,李逸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從物品欄中取出黑刀,隨後他找到林青鳥,隨意地將刀遞了過去:
“青鳥將軍,我的刀在這裏,你看吧。”
林青鳥的視線落在黑刀上,第一感覺便是粗糙,這柄黑刀的刀身厚重,表麵還凹凸不平毫無金屬應有的光澤,看上去就像是一塊未經打磨的刀胚。
她伸手去接,指尖觸碰到刀身時隻覺觸感古樸粗糲,待李逸鬆手的瞬間,一股驚人的重量猛地向下拉扯,讓她不由得心頭一沉。
這刀!
林青鳥連忙改用雙手握刀,在刀尖即將觸地的瞬間勉強穩住,隨後咬牙吃力地將黑色長刀豎直。
“好重的刀!”
林青鳥忍不住驚歎,她的長槍槍頭由青銅打造,槍杆是複合的硬木所製,質地堅韌,尋常刀劍難以斬斷,但整杆槍的重量加起來還不到二十斤,而李逸這柄黑刀,她估算著竟有**十斤的誇張重量!
“將軍,還是給我吧!”李逸伸手去接。
林青鳥點頭遞還,鬆手的瞬間隻覺得雙臂一陣輕飄飄的,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再看李逸,他單手持刀,神色輕鬆,彷彿握著的隻是一把普通刀劍,沒有絲毫費力之感。
如此恐怖的力量,再配上這般沉重的兵器,那些屍體的慘狀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僅如此昨晚李逸所展現出的速度也極為驚人,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麵前,再華麗複雜的技巧也失去了意義,簡單直接的招式便能發揮出無法招架的威力。
“青鳥將軍清點一下人數,我們即刻出發攻擊拓跋部落!”李逸收起黑刀沉聲說道。
林青鳥略一沉吟,終於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你這是想發展自己的勢力?”
李逸搖了搖頭:“算不上吧,我隻是想幫我最可靠最可信的盟友壯大實力,萬一將來朝廷盯上我們,也好有一條退路,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聽到這番解釋,本就對大齊朝廷沒有好感的林青鳥釋然地點頭,痛快答應:
“好!我還怕你以後想要為大齊賣命呢!”
李逸笑了笑:“大齊不值得,如果可以,我倒是想為百姓們做些實事,而不是成為大齊用來割肉的刀!”
林青鳥當即召集所有兵卒,算上她自己一共四十六人。
烏孤那邊也調集了六十名精銳族人,同時將部落製作的反曲複合弓全部交給青鳥衛,配上他們手中的破傷風鐵羽箭,射殺威力直接翻倍!
李逸找了一名拓跋部落的俘虜帶路,隊伍向著拓跋部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按照俘虜所說,拓跋部落距離此地有大半天的路程,首領阿古拉先帶來的一百人都是部落中最強的勇士,故而單人單騎速度極快,後來的人馬之所以慢了些,是因為兩人同乘一匹馬。
單單是精良的戰馬,禿發部落這一戰便收獲了一百幾十匹,那些重傷或死去的戰馬,兩匹餵了李逸的狼群,剩下的則會被晾曬成肉幹,作為部落的備用口糧。
馬肉味道不怎樣遊牧民族都極少食用,隻有在特殊情況下才會當作儲備糧。
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滿草原時,他們的隊伍終於遠遠望見了拓跋部落的輪廓。
看著那成片的氈房和巨大的牛羊圍欄,便能知曉這是一個大型部落,規模,人口,物資,方方麵麵都是禿發部落的一倍有餘。
李逸遞去一個眼色,狼烈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把捂住那拓跋俘虜的嘴,將他扯下馬背,用草繩緊緊捆住手腳丟在路邊的草叢裏。
“大家都小心些!草原遊牧民族個個善戰,有些女人也精通弓箭,切不可大意!”
李逸低聲提醒眾人,他不希望青鳥衛和禿發部落的族人出現傷亡,青鳥衛好不容易熬過艱難歲月剛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戰爭雖難免死傷,但若能避免的損失李逸願意多出一份力。
“這次讓我們帶頭衝鋒!我們要複仇!”
烏孤一夾馬腹來到隊伍最前方和李逸提議道。
他的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雖說拓跋部落首領阿古拉已死,但前兩場戰鬥中他和族人們幾乎沒發揮什麽作用,心中總覺著憋著一股勁兒沒地方用,此刻終於到了正麵複仇的時刻。
“好!你們帶頭衝鋒,但務必記住,衝鋒時照顧好身邊的同伴,我們也會在側麵支援你們!”
李逸對烏孤和狼烈叮囑道。
烏孤仰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嘯叫,聲音響徹草原:
“禿發部落的勇士們!騰格裏會庇佑我們的!向拓跋部落複仇的時刻到了!”
“殺!!!”
烏孤拔出青銅長劍寒光閃爍,這本是阿古拉的武器。
隨著他一聲令下,狼烈率先催動戰馬,帶領著禿發部落的勇士們向著拓跋部落猛衝而去。
李逸和林青鳥相視一眼,默契點頭,緊緊跟在烏孤等人身後。
李逸背上背著兩個箭袋,一袋是烏孤部落自製的狼牙箭,一袋是威力更強的鐵羽箭,加起來足有六十幾支,他手中的複合反曲弓也和烏孤等人自製的不同,這纔是原版的最強複合反曲弓,威力驚人。
林青鳥心中再次泛起疑惑:李逸的這張弓是哪裏來的?之前從未見過其他人使用。
這一次,李逸沒有衝鋒陷陣,而是選擇留在後方掌控全域性。
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戰場,一旦發現己方人員遭遇危險便立刻搭箭救援,盡可能減少傷亡。
此時雖已黃昏但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若是等到黑夜降臨,射箭的不穩定因素會大大增加,箭矢便成了概率性射擊,準頭大打折扣甚至會出現誤傷。
烏孤和族人們的瘋狂嘯叫如同衝鋒的號角,瞬間打破了拓跋部落的寧靜。
原本正在忙碌的拓跋部落族人見狀,紛紛丟下手中的活計,慌亂地躲進氈房,而部落中的勇士們則迅速集結,手持武器衝了出來,倉促迎戰。
嘣....
弓弦震動的聲音清脆刺耳,一名正在拉弓搭箭的拓跋部落族人,被一箭精準射穿眼睛,身體瞬間僵直,直挺挺的後仰重重摔落在地,當場氣絕。
又是一聲弓弦響!
李逸手持複合反曲弓人與弓彷彿融為一體,目光所及隻要在射程之內,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目標,無一落空!
正帶著風鸞和雲雀衝上前的林青鳥,下意識轉頭望來,隻見李逸已經再次拉弓搭箭,瞄準,鬆手,射擊,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箭術已然出神入化。
心月到底是找了個什麽樣的夫君?
林青鳥心中感慨,最初得知秦心月找了個山野小獵戶當夫君時,她還覺得李逸身份低微,配不上心月公主,即便他醫術不錯,還救過自己的性命。
但在養傷的這段時間裏,通過觀察大荒村的村民和李逸的所作所為,她發現李逸身懷諸多本事,會種地能帶著村裏人賺錢,還能想出各種新奇的點子。
那時林青鳥已經認可了李逸,覺得心月公主跟著他,至少能豐衣足食日子過得踏實安心。
唯一不滿的,便是李逸的妻妾太多。
而她和青鳥衛留下來,能庇護心月和大荒村的人。
可自從昨晚一戰之後,林青鳥才真正見識到李逸的恐怖武力,那般勇武,足以勝任帶兵衝鋒的將軍,他自己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心月。
有膽識,決策力,力量,速度,再加上這一手精湛到極致的箭術,若是李逸成為敵人她隻會感到頭疼不已,正麵打不過計謀也未必比得上對方,幾乎是必敗的局麵!
“殺!!!”
狼烈殺得正酣,眼角餘光瞥見一名拓跋部落的族人正搭箭瞄準他,心中剛閃過一絲警覺,便見那族人額頭上突然多了一支箭,身體一僵後仰倒地,手中的箭矢射向了高空。
另一邊.....
一名青鳥衛的戰馬被射中頭顱,他猝不及防被甩下馬背,剛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調整好姿勢,便見一個身形高大的拓跋蠻子舉起骨刀,朝著他的頭猛劈下來。
“完了!”
這名兵卒心中一涼,閉目待死。
就在此時,一支羽箭從側麵射來精準命中那蠻子的頭顱,蠻子驚愕得瞪大雙眼,身體緩緩扭轉想要看過來,最終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這樣的一幕,在戰場上多次上演,每當己方人員遭遇危險,總會有一支救命之箭及時出現,改變他們的命運。
而這支箭的主人李逸,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邊搭箭射擊一邊低聲嘀咕著:
“六十!”
“二六一百二!”
“三六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