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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死亡判定
“絕對不科學!”
老李死死捏著測試儀邊緣,指甲蓋都冇了血色。
“人體根本不存在這種憑空造血、重塑糖原的生理機製!”
短暫的震驚後,三十年的紅海搶救經驗。
就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滅了他心頭燃起的狂喜。
老李從地上猛地躥起來,大頭皮鞋跟防靜電地板搓出一記刺耳的尖嘯。
他一把扒開擋在前麵的護士,雙手像鐵鉗一樣撐在病床邊緣,盯著林辰緊閉的雙眼。
“不對!這不對!”
老李厲聲嘶吼,聲音在重症艙內轟然迴盪。
“這是假象!絕對的假象!”
旁邊的小護士端著托盤,手抖得像篩糠。
“主任,可是資料”
“閉嘴!看他的瞳孔和肌肉散度!”
老李咆哮打斷,五官因為極度的焦灼而徹底扭曲。
“他之前腦域透支到了那種變態的程度,基礎糖原徹底枯竭!“
”這是深度透支引發的內分泌風暴!“
”是假性復甦的迴光返照!”
老李左手猛地一拍床沿,右手發瘋似的指向旁邊的急救推車。
“他現在的神經元大概率已經被燒燬!哪怕心臟還在跳,也就是個腦死亡的植物人!“
”備除顫儀!馬上推核磁共振艙!“
”快!快!”
老李的嘶吼聲穿透力極強。
但一牆之隔,那扇堪比銀行金庫級彆的防彈玻璃外。
雷震和錢守維根本聽不見裡麵的聲音。
他們隻能看到。
搶救室門上方的醫療指示燈,剛剛從令人絕望的猩紅,轉為了代表生命體征平穩的瑩綠。
可還冇等他們提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嚥下去。
倆人就透過特種玻璃,看到醫療主管老李像個瘋子一樣推開護士,轉身去扯那台重型除顫儀的導線。
雷震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
指示燈亮綠,主治醫生卻要上除顫儀?!
這位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少將,腦子裡的那根弦轟然崩斷。
他一步跨前,右邊腰胯猛地發力,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狂暴的力量,死死砸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上。
“咚!”
一聲悶響,震得走廊兩側的牆皮都撲簌簌往下掉灰。
“開門!老李你在乾什麼!給我開門!”
雷震對著氣密門擴音器怒吼。
輪椅裡,七十三歲的錢守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雙膝一軟,整個人死死貼在冰冷的玻璃板上。
枯樹皮般的手指痙攣抓撓,在透明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絕望的汗痕。
“他不行了”
錢守維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瘋狂流淌,嘴唇發青。
“這孩子還是冇熬過去”
艙內。
老李雙手抓著除顫儀的金屬貼片,拇指已經壓在高壓充電鍵上。
“讓開!拉開他的衣服!”
護士哆嗦著去扯林辰病號服的領口。
老李高舉除顫貼片,對準林辰毫無血色的胸膛,眼看就要狠狠摜下去。
就在貼片距離胸膛隻差不到三厘米的瞬間。
病床上的林辰,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
冇有大病初醒的迷茫,冇有瞳孔渙散,更冇有垂死掙紮引發的生理性抽搐。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一瞬間,猶如九幽之下最深不見底的冰冷深淵。
在係統十萬點國運值的腦域強化與機能重塑乾預下,林辰的瞳孔深處,透著一種絕對的理智。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完全剝離了人類脆弱情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清明。
那雙眼睛微轉,目光如刀,直直對上了老李充滿血絲的雙眼。
時間在這一秒,彷彿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老李被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刺得渾身一僵,一股堪比冰桶挑戰的寒意直沖天靈蓋。
他手裡舉著的除顫儀,徹底定格在半空。
“你”
老李下顎微張,嗓子裡像塞了一團破棉絮,發不出半個音節。
下一秒,林辰動了。
他慢慢抬起由於連番穿刺而遍佈淤青的左手。
五指在半空中收攏。
一把攥住自己頸靜脈和手臂上那兩根連線著生命支撐儀器的粗大輸液針管。
冇有任何遲疑。
“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脫離聲。
林辰麵無表情地揚手一扯,將長達十幾厘米的留置穿刺針。
連帶著醫用粘合膠布,硬生生從靜脈深處殘暴地拔了出來。
兩股血箭剛一冒頭。
還未等順著脖頸流淌,那極度旺盛的機能活性立刻切入。
出血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凝結成深紅色的血痂。
緊接著,林辰反手一揮。
“嘶啦——”
胸口那七八個連線在心電監護儀上的圓形電極片。
被他像撕爛普通貼紙一樣一把薅禿,隨手棄在了沾著血漬的白色床單上。
“滴——滴——滴——!”
導線脫落,十幾台尖端醫療裝置同時爆發出最刺耳的高頻平波警報聲。
緊接著。
林辰單手微屈撐著冰冷的床沿,腰腹核心肌肉群在這一瞬間爆發出絕非病患能具備的恐怖力量。
乾脆利落。
起腰,坐直。
老李被他突如其來的起身動作帶起的淩厲風壓。
硬是逼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上身後的急救推車,引發一陣藥瓶碰撞的脆響。
什麼心力交瘁!
什麼內分泌風暴!
老李那個“大概率已經是腦死亡植物人”的臨床判定,被林辰這個冷酷至極的坐起動作,一腳碾碎!
林辰冷著臉,右手一把扣住戴在臉上的純氧麵罩邊緣。
用力一扯,橡膠固定帶崩斷。
帶有水汽的麵罩滾落在被單上。
他冇有理會還在發愣的老李,冇有要水潤喉,甚至連低頭看一眼自己那些傷口的念頭都冇有。
背脊挺直,林辰慢慢抬起頭。
那張蒼白的麵孔,此刻泛著一絲冰冷健康的血色。
他看向呆若木雞的老李,開口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乾啞,卻清晰。
“我睡了多久?”
“距離雷震下發s級交通乾線封鎖令,準確時間過去了多久?”
“還有,超導線圈模具那00001毫米公差切削到底跑完程式冇有?”
這一連串不帶停頓、邏輯極其嚴密、直插重工防線核心的工程質詢,連珠炮一樣砸穿老李的耳膜。
老李徹底蒙了。
除顫儀“砰”的一聲砸落在推車上。
這哪裡是醫學奇蹟。
在這個剛剛醒來、腦子比超算轉得還狂暴的年輕人麵前,“醫學奇蹟”四個字簡直不堪一擊。
這完全是打破生理極限的非人類異變。
艙外。
雷震的怒火已經瀕臨臨界,他後退兩步,手摸向腰間的配槍。
如果是搶救失誤,他就算拚著上軍事法庭也要轟碎這層玻璃。
就在這時,重症隔離艙那厚重的氣密門。
突然從內部傳出電子鎖的驗證聲。
“嘶啦——”
沉重的合金門板向兩側急速滑開。
冷氣撲麵而出。
雷震和錢守維如兩頭失去理智的猛獸,不顧一切衝入病房。
前一秒滿心死灰的錢守維。
在看到坐在床上、目光清冷、脊背筆挺的林辰時,雙腿徹底脫力。
七十三歲的老院士,撲通一聲跪倒在病床邊,雙手顫抖著死死覆蓋住林辰的手背。
渾濁的淚水決堤,哭得像個在絕域中抓住火種的孩童。
“活著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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