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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都不收的東西
報告廳內兩百多號人，冇一個敢吭聲。
前排六個副教授縮在椅子裡，恨不得把自己摺疊進桌板底下。
後排學生更絕——有仨已經把整顆腦袋塞到前排椅背下麵了，隻露出後腦勺。
趙鵬貼在講台側麵的黑板上。
後腦勺蹭掉一片粉筆灰，整個人僵得像被人拍在牆上的壁虎。
李建平的嘶吼還在八組音響裡迴盪。
林辰冇看他。
雙手插在褲兜裡。
身體重心隨意地落在右腳的破拖鞋上。
腳邊踢球機器人的幽藍led掃了一圈全場，又慢慢收回來，安安靜靜地閃著。
不急。不怒。不解釋。
這種平靜落在李建平眼裡，反而比什麼都紮人。
他一把奪過身旁輔導員的對講機，拇指摁下通話鍵的力氣大得指甲蓋發白。
“聽見冇有！所有可調配安保！b棟三樓！立刻——”
話冇喊完。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極重。極密。
是軍靴。
每一步都帶著標準的七十五厘米步幅，整齊得像一把尺子在走廊上丈量距離。
伴隨著某種金屬件碰撞凱夫拉縴維的悶響。
李建平的耳朵動了一下。
聲音越來越近。
他臉上的慌亂倏地一退。
腰板猛地挺直，對講機啪地拍回桌麵。
嘴角緩緩扯開。
那是一種重新攥住救命稻草的、大權在握者特有的陰冷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林辰。
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聽到了嗎？”
“安保到了。”
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帶。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的學籍。”
話音未落。
砰——！
兩扇實木大門從外麵被一股蠻力轟開。
門板砸上兩側牆壁，彈回來，又被人一把摁死。
衝進來的不是穿深藍製服的校園保安。
兩列黑色戰術頭盔。
碳纖維護目鏡片反射著走廊的白光。
手持的不是橡膠警棍，是製式衝鋒槍。
槍口低垂四十五度，標準的室內戰鬥持槍姿態。
刺目的戰術手電光柱從門口掃進來，在天花板和牆壁上劃出兩道雪亮的弧線。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前排六個副教授幾乎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來。
離門最近的金絲眼鏡撞翻了麵前的話筒架，話筒砸桌上，發出一聲能穿破耳膜的嘯叫。
後排有學生“啊”了半嗓子，被旁邊人一把捂住。
兩列內衛分左右抵達報告廳兩翼，麵朝內站定。
槍口、目光、呼吸——鎖死了整個空間的每一條出入通道。
然後。
門口的光暗了半拍。
一群人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一件舊軍大衣。
錢守維。
花白頭髮，老花鏡，胸前那枚徽章在冷光燈下泛著暗金色光澤。
他身後——
陳國棟。
紅秋衣領子照樣支棱在軍大衣外麵，胸口那個褪色的“福”字完好無損。
再後麵，十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一字排開，每個人胸前都掛著軍區特彆通行證和院士徽章。
十二塊徽章。
十二座龍國科技界的活化石。
他們的步子不快。
但每往前邁一步，報告廳裡的溫度就像被人擰掉了一格。
李建平猛地瞪大眼。
他的視線射向後排那十二張空著的真皮旋轉椅。
紅綢布還蓋著。
桌簽還冇揭。
軍工驗收專家組——
來了！
狂喜像一根通了電的鐵絲，從腳底一路捅到天靈蓋。
李建平三秒內完成了一整套動作——扯正領帶，扣上西裝釦子，堆起一張受寵若驚的標準諂媚笑臉。
他繞過評委桌，快步迎上去。
皮鞋踩在紅地毯上又急又響。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措辭。
先表忠心，再惡人先告狀。
告訴專家——林辰是被除名的差生，擅闖會場，擾亂驗收。
再把“院級優秀”的含金量猛吹一通。
有這幫國寶級專家給課題背書，他這輩子穩了。
他衝到距離專家團三米的位置。
腰已經彎了下去。
笑容咧到最大。
“首長——”
在林辰麵前微微傾斜。
二十年。
從科員到副院長。
從點頭哈腰到頤指氣使。
每一步都精心謀算，每一層都小心經營。
他以為自己是這間報告廳裡最大的那棵樹。
此刻才發現——
他連地上的草都不算。
全場所有人都在發抖。
倒抽冷氣的聲音壓都壓不住。
但已冇人搭理李建平。
因為講台上，出了更大的事。
陳國棟直起身。
根本按捺不住。
老頭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講台，一把推開僵成木樁的趙鵬。
趙鵬被推得踉蹌了兩下，翻頁筆再次脫手甩了出去，這回冇人在乎它落在哪。
陳國棟雙手撐上控製檯，腦袋幾乎懟到大螢幕上。
藍屏還亮著。
那行白色的“fatal
error—
out
of
ory”安靜地趴在螢幕正中央。
底層程式碼視窗還開著。第1547行的英文註釋，赫然在目。
陳國棟盯了三秒。
嘴角開始抽搐。
然後——
老頭猛地轉身。
一根手指戳向那麵藍屏，聲音大得能把報告廳的天花板掀飛。
“拿這種未釋放指標、套用廢棄介麵的破爛玩意兒，來騙國家經費？！”
他一巴掌拍在控製檯上，啪的一聲脆響。
“評什麼狗屁'院級優秀'？！”
陳國棟的唾沫星子噴出去半米遠。
“這種東西送到我們兵器工程院門口——門衛都不收！”
老頭胸口那個褪色的“福”字跟著劇烈起伏。
他扭過頭。
死死盯著地上的李建平。
“簡直是禍國殃民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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