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宇的步伐,再次邁出。
這一次,再無阻礙。
三大魔帝重傷萎靡,蜷縮在廣場邊緣,眼中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彆說阻攔,連與葉宇目光對視的勇氣都已喪失。他們引以為傲的魔道,在對方那彷彿能同化、湮滅、淨化一切的混沌大道麵前,不堪一擊。那不是力量的差距,那是生命層次與大道本質的碾壓!
骸骨魔帝單膝跪地,雙臂血肉模糊,戰甲崩碎,氣息紊亂,他死死盯著葉宇走向魔殿的背影,暗紅的魔焰眼眸中驚怒、恐懼、怨毒、以及一絲瘋狂交織。他想調動魔淵本源做最後一搏,卻駭然發現,自己與魔淵本源的聯係,竟然變得極其晦澀、微弱,彷彿被一股更高階、更霸道的混沌意誌所壓製、排斥!
“不!攔住他!魔淵本源!聽我號令!萬魔噬天大陣!起!”
骸骨魔帝發出不甘的咆哮,強行燃燒所剩無幾的本源魔血,試圖啟用永暗魔殿最後的、也是最強的守護與攻殺大陣。
“嗡——!!!”
整座永暗魔殿劇烈震顫起來,骸骨巨門上密密麻麻的魔眼浮雕同時亮起猩紅的光芒,牆壁、廊柱、穹頂上,無數隱藏的古老魔紋浮現,噴薄出粘稠如實質的漆黑魔氣!這些魔氣瘋狂彙聚,在魔殿上空形成一個覆蓋整個核心區域的、緩緩旋轉的巨大魔氣漩渦!漩渦中心,一隻比之前遮天魔爪龐大百倍、凝實千倍、完全由最精純的魔淵本源與萬魔怨念構成的滅世魔手,緩緩探出五指!每一根手指都彷彿能擎天,指尖纏繞著湮滅一切的混沌魔雷,掌心一隻足有星辰大小的猩紅毀滅魔眼,冰冷地鎖定了正走向巨門**的葉宇!
這是萬界魔淵積累了無數紀元、以魔殿為基、以魔淵本源為源的最終底牌!其威能,足以威脅到真正的仙帝巔峰,甚至能短暫抗衡超脫存在!是魔淵屹立不倒的根本**!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仙界震顫的滅世一擊,葉宇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遮天蔽日的滅世魔手。
他隻是在魔手即將徹底凝實、毀滅魔眼即將發射出湮滅光柱的刹那,對著前方那布滿裂痕的骸骨巨門,再次,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不是拳,是掌。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巨門。
“開。”
平淡的一個字。
“轟——哢——!!!”
那兩扇高達萬丈、刻畫著群魔朝拜、宇宙歸墟、堅不可摧、更有魔殿大陣加持的骸骨巨門,在葉宇這一個“開”字落下的瞬間,如同聽到了造物主的敕令,轟然從內部炸開!不是被暴力轟碎,而是彷彿其存在的“基石”被憑空抽走,結構自行崩潰、瓦解!無數堅硬勝過神金的骸骨與魔金碎片,尚未四散飛濺,便被一股無形的混沌之力包裹、湮滅,化為最基礎的粒子。
巨門之後,魔殿內部的景象,豁然呈現。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邪惡的殿堂。穹頂高不見頂,彷彿連線著魔淵的最深處。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閃爍著幽光的囚籠,其中關押著形形色色、氣息或強大或微弱、但無一例外都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生靈,有人族,有妖族,有靈族……都是魔淵漫長歲月中捕獲**的“藏品”或“血食”。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一座完全由扭曲的虛空魔晶鑄造而成、表麵流淌著詭異的暗銀與灰黑交織紋路的菱形魔籠,靜靜懸浮。魔籠不大,恰好能容納一個三歲孩童。籠壁不斷散發著禁錮空間、侵蝕神魂、剝離靈體本源的惡毒波動。
魔籠之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
她穿著一身已經有些臟汙的、原本是漂亮的淡紫色小裙子,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原本靈動活潑的大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布滿了驚恐、無助與深深的疲倦。細軟的頭發有些淩亂,小小的身體在魔氣的侵蝕下,時不時地微微顫抖一下。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小臉埋在臂彎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麵那無邊的黑暗與恐懼。
正是葉小空(空兒)。
在巨門炸開的巨響傳來的瞬間,她受驚般地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眸中倒映出門口那道逆著殿外微弱光芒的、熟悉的青色身影。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空兒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小嘴微微張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是幻覺嗎?是魔氣侵蝕產生的幻象嗎?還是……絕望中最後的奢望**?
直到,那道青色身影,一步,踏入了魔殿。無視了穹頂上那即將落下的滅世魔手,無視了四周囚籠中傳來的雜音,目光,徑直地,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冰冷的漠然,不再是毀滅的殺意。而是一種她熟悉到骨子裡的、溫暖的、帶著無儘心疼與後怕的……父愛。
“爹……爹?”
葉小空(空兒)乾澀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帶著哭腔與不敢置信的氣音。
葉宇的腳步,在聽到這一聲呼喚的刹那,似乎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瞬。他徑直走到那虛空魔籠前,甚至沒有去看魔籠上那些惡毒的禁製紋路。
他隻是伸出手,五指輕輕按在了魔籠的壁上。
“碎。”
同樣平淡的一個字。
“哢嚓——!!!”
那足以囚禁仙君、侵蝕仙帝的虛空魔籠,在葉宇掌心觸碰到的瞬間,如同被億萬鈞重錘砸中的琉璃,轟然炸裂!不是一塊塊碎片,而是直接化為了漫天晶瑩的光點,隨即被混沌之力一卷,徹底淨化、消散**。
囚籠破碎,禁錮消失。葉小空(空兒)小小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向前**傾倒。
一雙堅實、溫暖的臂膀,及時地、穩穩地,將她接入了懷中。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那是爹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青草與陽光味道、又蘊含著令人心安的強大力量的氣息**。
“空兒,爹爹來了。”
葉宇低沉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無助,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哇——!!!爹爹!爹爹!空空好怕!嗚嗚嗚……這裡好黑……有怪物……它們抓空空……嗚嗚……空空想爹爹……想娘親……想哥哥姐姐……”
葉小空(空兒)死死地摟住葉宇的脖子,將小臉深深埋進爹爹溫暖的頸窩,放聲大哭起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洶湧而出,瞬間打濕了葉宇的衣襟。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在葉宇懷中劇烈地顫抖、抽噎,彷彿要將這幾天承受的所有恐懼與痛苦,全部哭出來。
葉宇緊緊地抱著女兒,感受著懷中那小小的、顫抖的、失而複得的珍寶。他一隻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如同世間最溫柔的安撫;另一隻手,則緩緩地、溫柔地撫過女兒淩亂的發絲,將一縷精純到極致的、蘊含著勃勃生機與淨化之力的混沌之氣,緩緩渡入女兒體內,驅散著她體內殘留的魔氣,修複著她受損的神魂與受驚的心靈。
他眼中那足以凍結時空的冰冷殺意,在抱住女兒的刹那,如同春陽化雪,迅速消融、褪去,化為了無儘的心疼、後怕,以及失而複得的慶幸。
“不怕了,空空不怕了。爹爹在這裡,以後再也不會讓空空受這種苦了。”
葉宇低聲在女兒耳邊安慰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輕柔與小心翼翼,彷彿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嚇到懷中這受儘委屈的寶貝。
父女相擁,劫後餘生。
這一刻,什麼魔淵,什麼魔主,什麼滅世魔手,在葉宇眼中,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隻有懷中這失而複得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