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葉小財的“商業談判”大獲全勝,混沌天宮前“急救算賬處”堆積如山的抵押品和按滿手印的欠條,如同一盆徹骨冰水,將絕大多數提親者心中最後那點不甘與僥幸,澆了個透心涼。
錢財損失事小,麵子丟儘事大。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場鬨劇,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一個事實:凶帝的家,不是靠“誠意”(禮物)和“熱情”(臉皮)就能輕易叩開的。
那九個娃娃,更不是任人擺布的聯姻工具,他們每一個,都有著與其年齡和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能力與鮮明個性,且極有主見。
老大一劍敗龍太子,鋒芒畢露,兇殘如幼虎。
老二三言點醒鳳公主,道韻天成,深不可測。
老三一口混沌氣困哭冥府小魔頭,邪門詭異,童年陰影。
老五一爐丹霧放倒一片天驕,瘟神降世,殺傷力巨大。
老七一番“商業談判”刮地三尺,奸商本質,雁過拔毛。
剩下的老四(空間靈體)、老六(金剛不壞體)、老八(卜算靈體)、老九(萬法親和體)尚未正式“表現”,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絕非凡俗。跟這樣一群小祖宗提親?那不是結親,那是玩命,還是花樣百出、防不勝防的那種。
於是,在葉小財(財兒)心滿意足地清點完“戰利品”,蹦蹦跳跳跑回爹孃身邊,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問“爹爹,財財表現得好不好?下次還有這種好事嗎?”之後,星空中的提親隊伍,出現了大規模、靜悄悄的潰散。
許多勢力,尤其是那些天驕中了丹毒、剛剛被“搶救”回來,還處於虛弱和丟臉狀態中的,連招呼都不敢打,帶著自家萎靡不振的子弟和所剩無幾的“誠意”,灰溜溜地駕起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星空深處。背影倉皇,如同打了敗仗的逃兵。
剩下還堅持留在原地的,數量已不足鼎盛時的三成。這些要麼是臉皮厚度驚人、心理素質過硬,要麼是背後勢力龐大、自詡仍有底牌,要麼就是真心(或者說固執地)認為還有一線希望,不願放棄。
但即便是這些人,此刻也全都噤若寒蟬,規規矩矩地排隊等在瑤池山門外,再無人敢高聲喧嘩,更無人敢抱怨催促。他們隻是沉默地等待著,如同等待最終審判。山門口,那曾被踏破、又被葉宇隨手修複、如今隱隱流轉著混沌道紋的九天白玉門檻,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之前的狂熱與狼狽。
混沌天宮內,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寧靜(相對而言)。孩子們在庭院裡玩耍,雖然依舊雞飛狗跳,但少了外界那無休無止的噪音和窺視的目光,氣氛輕鬆了許多。
葉宇負手立於觀景台,俯瞰著山門外那支明顯“縮水”但依舊頑固的隊伍,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夫君,看來你這招‘殺雞儆猴’加‘經濟製裁’,效果顯著。”李佳琦端著新沏的仙茶走來,遞給他一杯,眉眼含笑,“剩下的這些,怕是嚇破膽的居多,真正有威脅的不多了。”
葉宇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嚇破膽的,未必就真死心了。隻要那點貪念還在,今日退去,明日未必不會捲土重來,或者換個更隱蔽的法子。何況,剩下的這些裡,未必沒有硬骨頭。”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庭院裡嬉戲的九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孩子們的表現,你也看到了。他們很強,天賦異稟,但也因此,註定無法像普通孩子那樣,擁有一個完全平靜的童年。外界的覬覦,不會停止。我們做父母的,能擋一時,不能擋一世。他們需要學會自己麵對,也需要有自己判斷人和事的能力。”
李佳琦依偎在他身側,輕輕點頭:“我明白。隻是他們還這麼小……”
“不小了。”葉宇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三歲,在凡人看來是稚童,但在我們修行界,尤其是對他們而言,心性、認知、能力的成長速度遠超常人。鋒兒(老大)的劍,璿兒(老二)的道,沌兒(老三)的混沌,丹兒(老五)的丹火,財兒(老七)的算計……哪一個像是三歲孩子該有的?這是他們的天賦,也是他們的責任。我們不能,也不該,把他們永遠庇護在羽翼之下。適當的接觸、碰撞、甚至挫折,對他們或許是好事。”
他頓了頓,看向山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而且,我也被這些人煩得夠久了。是該立個規矩,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也順便……給孩子們找點‘樂子’,篩掉那些不合格的‘蒼蠅’。”
“立規矩?”李佳琦美眸流轉,“夫君打算立什麼規矩?比武招親肯定不行,孩子們還小,也容易傷人。”
“自然不是比武。”葉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不是口口聲聲說‘誠心’、‘愛慕’、‘願與公子\\/小姐共度一生’嗎?不是想結‘道侶’嗎?道侶道侶,重在‘伴’字。連陪伴都做不好,談何其他?”
他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瑤池仙域內外,響徹在每一個尚未離去的提親者耳中:
“諸位。”
僅僅兩個字,讓山門外所有等待者精神一振,齊齊抬頭望去,心中忐忑又帶著一絲期待。凶帝終於要給出最終答複了嗎?
葉宇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繼續道:“連日來,諸位攜重禮,遠道而來,為我兒女之事費心,本座皆看在眼裡。”
眾人屏息。
“然,婚姻大事,非兒戲,更非交易。我葉家兒女,年歲尚幼,心性未定,未來道侶,首重心意相通,性情相投,能彼此陪伴,共參大道。而非家世、寶物、或一時之勇。”
這話說得在理,眾人紛紛點頭,雖然心裡未必真這麼想,但表麵功夫要做足。
“故,本座今日立下一規。”葉宇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凡欲與我葉家結親者,無論出身,不論男女,皆需先過一關——‘娃伴’試煉。”
“娃伴試煉?”眾人一愣,麵麵相覷,這是什麼新奇規矩?
葉宇解釋道:“很簡單。想要提親,想要獲得與我兒女進一步接觸的資格,需先證明你有‘陪伴’之能,有‘耐心’,有‘真心’。”
他指了指身後庭院裡那九個正玩得不亦樂乎的娃娃:“試煉內容,便是陪伴我這九個孩兒,玩耍一日。自辰時起,至酉時終。期間,需儘心陪伴,滿足他們合理的玩耍要求,不得敷衍,不得動怒,更不得以修為欺壓。隻需堅持一日結束,而自身未主動認輸、未累垮昏迷、未道心崩潰者,便算通過此關,可獲得與我相應孩兒正式見麵、交流,乃至提親的資格。”
“嘩——!”
此言一出,剩下那三成提親者瞬間嘩然!陪九個三歲娃娃玩一天?這算什麼試煉?這也太簡單了吧?!簡直是送分題啊!彆說一天,就是十天半個月,以他們的修為和心性,還不是手到擒來?陪孩子玩而已,能有多難?
眾人臉上紛紛露出狂喜、難以置信、以及“就這?”
的表情。先前被龍鳳冥丹四家慘狀嚇退的懊悔,此刻又湧上心頭——早知道是這種“簡單”試煉,剛才說什麼也不能走啊!
然而,一些心思縝密、或者對葉家這幾個娃娃“凶名”有所瞭解的老成之輩,卻隱隱覺得不對勁。凶帝會設下這麼簡單的關卡?聯想到之前那幾個娃娃的“豐功偉績”……
“敢問凶帝陛下,”一位來自中州古老世家、麵容清臒的老者謹慎開口,“這‘陪伴玩耍’,可有何具體限製?孩子們若提出些……嗯,較為奇特的要求,又當如何?”
葉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無甚限製。隻需不危及試煉者性命,不違背道義倫常,孩子們的一切合理玩耍要求,試煉者皆需儘力滿足。爬山、戲水、捉迷藏、講故事、過家家、比力氣、論道、甚至……幫忙試吃新丹藥、評價新泡泡、計算物價,皆可。”
他每說一項,下麵一些人的臉色就白一分。爬山戲水捉迷藏還好,比力氣?跟那個能舉起混沌石的老六(剛兒)比?論道?跟三句話點醒鳳公主的老二(璿兒)論?試吃新丹藥?想想老五(丹兒)那放倒一片的丹霧!評價新泡泡?想想老三(沌兒)那困哭冥府公主的混沌泡泡!計算物價?想想老七(財兒)那刮地三尺的算盤!
這哪裡是“陪伴玩耍”?這分明是九重地獄闖關!而且每一重都針對不同的“死法”!
剛剛升起的狂喜,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不少人額頭開始冒汗,眼神遊移。
“當然,”葉宇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試煉自願參加,隨時可以退出。但一旦退出,或未能堅持滿一日,則視為自動放棄提親資格,並永不再受理。另外,試煉過程中,我與內子會全程旁觀,確保公平,亦會防止意外。但,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自願參加,隨時可退,但退了就永遠沒機會。父母旁觀,隻保安全,不幫過關。
這規矩,看似寬鬆,實則苛刻無比。它考驗的不是修為戰力,而是耐心、韌性、應變能力、以及對孩子們的真實態度。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在九個三歲道胎的“折磨”下,生存一天的能力。
“如何?”葉宇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可有人,願試此‘娃伴’之關?”
星空一片寂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的興奮雀躍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猶豫、權衡與恐懼。
這試煉,聽起來簡單,但細思極恐。陪九個那樣的娃娃玩一天?真的能活著……不,是清醒著出來嗎?
然而,總有人不信邪,或者,對自己有著迷之自信。
沉默片刻後,一個洪亮的聲音率先響起:
“我,北冥鯤鵬府,少府主
昆雲天,願試此關!不就是陪孩子們玩嗎?我有的是力氣和耐心!”
一位身材高大魁梧、周身隱有風雲之相的青年昂首而出,他自信在耐力和體魄上不輸於人。
“西天佛國,小沙彌
慧明,願以佛法慈悲,陪伴諸位小施主,結個善緣。”
一位眉清目秀、寶相莊嚴的小和尚雙手合十,他覺得以佛法定力,足以應對孩童心性。
“東蓬萊仙島,玄雨仙子,素來喜愛孩童,願與孩子們共度一日。”
一位氣質溫婉、笑容親切的綠裙仙子柔聲道,她覺得以女性的細膩溫柔,應該能應付得來。
有人帶頭,且是名聲不小的天驕,一些猶豫不決的人也動了心思。萬一……真的不難呢?萬一孩子們今天心情好呢?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願試!”
“算我一個!”
“我也來!”
陸陸續續,又有十幾人出列,男女皆有,都是剩下的提親者中修為心性相對出眾,或者背景最硬、不甘心空手而歸的。
葉宇看著下方那二十餘位“勇者”,微微頷首:“既如此,明日辰時,試煉開始。地點,便在瑤池後山‘萬樂園’。今日,諸位可先回住處準備。切記,試煉一旦開始,便無回頭路。”
“娃伴”試煉,規則立下。一場彆開生麵、註定要載入仙界史冊的“地獄級帶娃體驗”,即將拉開帷幕。而葉宇,終於可以暫時清淨一下,等著看這群“勇者”們,如何從“天堂”跌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