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宮外,星空無聲。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龍太子敖丙身上,等待著他代表龍族,打響這“提親”的第一槍。
敖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麵對“凶帝”時本能的凜然,昂首邁步而出。他金冠錦袍,龍行虎步,周身隱有海潮虛影環繞,儘顯東海儲君的威儀與高傲。他的目光,越過葉宇和李佳琦,直接落在了被李佳琦牽著的、安靜站立的女孩——老二葉小璿(璿兒)身上。
在龍族得到的情報與分析中,葉家九子,長女葉小璿,身負先天道體,性情沉靜,道韻天成,雖未在動亂中直接出手,但其流露出的自然道韻最為純粹浩瀚,未來潛力不可限量,且性情看似最為“嫻靜婉約”(龍族情報有誤),應是聯姻的“最佳”人選。若能娶回龍宮,以龍族資源傾力培養,假以時日,必能成就一位震懾寰宇的龍後道尊!
“東海龍宮太子,敖丙,拜見凶帝陛下,瑤池女帝。”敖丙拱手,聲音清越,帶著龍族特有的磁性,禮儀無可挑剔,但眉眼間那股源自血脈與實力的傲氣,依舊難以完全掩蓋。“丙奉父皇之命,特來為吾妹,東海七公主敖璃,向貴府長女求親。”
他刻意在“長女”二字上加重了音,目光灼灼地看向葉小璿,繼續朗聲道:“吾妹敖璃,身負祖龍血脈,千年修成真仙,姿容絕世,性情溫良,於大道感悟之上亦有非凡天賦,與貴府千金正是珠聯璧合,天作之姻。今特備薄禮,以表誠意。”
言罷,袖袍一揮。身後龍族侍衛立刻上前,將數個以深海寒玉打造的寶盒逐一開啟。
刹那間,寶光衝霄,龍吟隱隱,道韻彌漫。
第一盒,十顆定海神珠,顆顆如嬰兒拳頭大小,內部似有微型海洋漩渦流轉,散發出的水之大道精粹,讓周遭星空都泛起了漣漪。
第二盒,一片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流淌著暗金色澤的古老龍鱗——祖龍逆鱗!此鱗一出,一股源自洪荒的恐怖龍威彌漫開來,讓不少修為稍弱的提親者神魂顫栗。此乃龍族至高信物,亦是煉器至寶,更蘊含祖龍一絲本源道韻。
第三盒,一株搖曳生輝、通體如碧玉珊瑚般的植株——萬載龍血珊瑚,以真龍精血澆灌萬年而成,乃淬體煉血的絕世神藥。
此外,還有堆積如山的東海奇珍,萬年夜明珠、千年珍珠粉、星辰淚金等等,寶光幾乎淹沒了小片星空。
這份聘禮之厚重,足以讓任何一方大勢力動容。龍族為了這門親事,可謂下了血本,也彰顯了其誌在必得的決心。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歎與吸氣聲。不少提親者臉色微變,感受到了壓力。龍族,不愧是底蘊最深厚的先天種族之一。
敖丙微微昂首,靜待回應。在他看來,如此重禮,求娶的又是看似最“宜靜”的長女,凶帝縱使不立刻答應,也該認真考慮,給予龍族應有的禮遇。
被點名的當事人——老二葉小璿(璿兒),從厚厚的道經上抬起小臉,眨了眨那雙清澈如泉、彷彿能倒映出世事本質的大眼睛。她看了看敖丙,又看了看那些寶光四射的禮物,小臉上沒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輕輕合上了書。
她拉了拉娘親的衣袖,用軟糯卻清晰的聲音問:“娘親,這個穿金衣服、頭上有角的叔叔,是要用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換璿兒去他家,陪他妹妹玩嗎?”
孩童天真的話語,在寂靜的星空中格外清晰。不少提親者嘴角微抽,想笑又不敢笑。陪他妹妹玩?龍族公主是陪你玩的嗎?
李佳琦忍著笑意,柔聲解釋道:“不是玩,是提親。就是……這位叔叔想請璿兒以後去龍宮,和他妹妹成為最親近的人,一起生活修行。”
“最親近的人?”葉小璿偏了偏小腦袋,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詞的含義,然後很認真地看向敖丙,問道:“叔叔,你妹妹,也喜歡安靜地看書,感悟天地自然之道嗎?”
敖丙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他妹妹敖璃,身為龍族公主,天賦超群,性情……說好聽是驕矜尊貴,說直白是有些傲慢,最喜修煉龍族戰法神通,以期有朝一日威震四海,對靜坐悟道、翻閱古籍這等“沉悶”之事,向來興趣缺缺。
但他自然不能這麼說,略一斟酌,保持風度道:“吾妹天資卓絕,於修行一道勤勉不輟,龍族戰法神通皆有涉獵。至於感悟天地……龍族掌控四海,本就是天地一部分,自然時時感悟。”這話說得漂亮,實則避重就輕。
葉小璿聽了,卻輕輕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瞭然,奶聲奶氣卻條理清晰地說:“叔叔說的‘感悟’,和璿兒說的‘感悟’不一樣呢。璿兒看的書裡說,‘道法自然,清靜無為’。喜歡打架和喜歡看書,是不一樣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叔叔的妹妹和璿兒,不是一樣的人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一個三歲女娃口中用軟糯的嗓音說出,帶著一種奇特的、直指本質的穿透力。周圍許多提親者,尤其是那些修為高深、對大道有所感悟的老怪物,聞言皆是心中一動,看向葉小璿的目光更加灼熱。此女對道的直覺,簡直可怕!
敖丙臉色微微一僵。他準備了萬般說辭,想過凶帝會拒絕,想過會討價還價,卻唯獨沒想過,會在一個三歲娃娃最質樸的“道不同”認知上被堵回來。跟一個孩子辯論大道?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與孩童糾纏,轉向葉宇,拱手道:“凶帝陛下,孩童之言,天真爛漫,做不得數。吾龍族誠意,天地可鑒。還望陛下明鑒,吾妹與令嬡,正是珠聯璧合。”
他將決定權交還給葉宇,相信以凶帝的智慧,當能明白與龍族聯姻的巨大利益。
葉宇一直平靜地看著,此刻才緩緩開口:“龍太子,聘禮,很重。”
敖丙心中一喜。
“不過,”葉宇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帶著寵溺與尊重,“我葉某人的家,孩子的心意,很重要。璿兒覺得‘道不同’,那便是不同。強求無益。”
他看向敖丙,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龍族美意,心領了。聘禮,請帶回。請回吧。”
拒絕了?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拒絕了?甚至沒給任何轉圜的餘地?
敖丙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慍怒。龍族太子親至,攜重禮求親,竟被如此乾脆地回絕?還是因為一個三歲娃娃的一句“道不同”?
“凶帝陛下!”敖丙聲音微沉,龍族的高傲讓他有些按捺不住,“此乃兩族大事,關乎……”
“關乎什麼?”葉宇抬眼,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沒有任何氣勢外放,敖丙卻感覺周身龍血瞬間凝固,神魂如墜冰窖,彷彿被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獸盯上,那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猛然驚醒,眼前這位,是斬至尊如屠狗的凶帝!自己竟試圖以勢壓他?
“龍太子,”葉宇語氣依舊平淡,“請回。莫要讓我說第三遍。”
敖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僵在原地。走,顏麵儘失;留,恐有殺身之禍。最終,在葉宇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龍族的驕傲終究敵不過對死亡的恐懼。他咬牙,對著葉宇和李佳琦勉強一禮,甚至沒敢再看葉小璿一眼,揮手收起聘禮,轉身登輦。
“我們走!”
九龍似也感受到主人的羞憤,齊聲龍吟,調轉車頭,撕裂星空而去,背影倉皇。
龍族太子,攜重禮求娶長女,因“道不同”被三歲女娃婉拒,又被凶帝一眼逼退,铩羽而歸。
星空一片寂靜。提親者們麵麵相覷,心中凜然。凶帝對孩子的尊重,超乎想象。聯姻之路,似乎比預想的更艱難。
然而,沒等眾人消化這結果,那架華貴的鳳輦中,傳出一聲清越鳳鳴。珠簾掀開,鳳族公主霓裳,身著七彩羽衣,翩然而出。她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握著木劍、小臉嚴肅、眼中卻閃著好奇與躍躍欲試光芒的男孩——老大葉小鋒(鋒兒)身上。
“不死火山,鳳族霓裳,見過凶帝,女帝。”霓裳聲音悅耳,目光灼灼地看著葉小鋒,直言不諱,“霓裳此來,是為自己。心儀貴府長子風姿,願結連理,共參無上劍道與涅盤大道。”
鳳族公主,親自下場,目標直指葉家長子,以“劍道”為引!
剛剛因龍族失利而有些低落的提親隊伍,瞬間再次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