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眼前那些身著黑色作戰服的美國人,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我完全不知道他們來自哪裡,冇有任何標識,冇有一句多餘的交談,隻有沉默的戒備和黑洞洞的槍口,像一群從陰影裡鑽出來的獵手。
但他們身上的裝備,卻瞬間刺穿了我緊繃的神經。那厚重的戰術頭盔、模組化戰術背心,還有腰間彆著的特殊破障工具,甚至是手臂上隱約可見的戰術標識輪廓,都和上次在遭遇的特遣隊那些人太過相似。
該隱說,那是基金會最核心、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武裝力量,是基金會對抗異常的“尖刀”。常規安保部隊搞不定的高危異常事件,全靠他們兜底。
隊員們都以希臘字母加數字編號,每個小隊都有專屬的代號,規模懸殊,小到幾人的精銳小組,大到營級的大規模作戰單位,無一不是經過極致篩選和訓練的精英。
他們的裝備更是堪稱頂級,重型突擊步槍、行動式反坦克武器、全包裹式裝甲、可快速部署的直升機,還有應對化學、生物、放射、核汙染的CBRN防護裝備,用以對抗那些常規武器無法奏效的異常存在。
這些人他們來瀾滄江,也是為了江胎,還是為了那口棺材裡的女屍?
我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江胎到底是什麼來曆?
還有那口漂浮在江麵上的棺材,裡麵的女屍穿著完整的科考隊製服,領口處的徽章被水泡得模糊,但能看出不是普通的科研機構,她到底來自哪個組織?和這些美國人,又有什麼關聯?
此刻,再多的疑問也隻能壓在心底,因為眼前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時間正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飛速流逝。
我像是被固定在半空中,以一種上帝視角,眼睜睜看著江胎趴在那隻簡陋的竹排上,被瀾滄江激盪的水流裹挾著,像一片無力的枯葉,飛速向下遊漂去。
河道越來越陡峭,兩岸的岩壁飛速向後倒退,江水嘶吼著,像是無數頭暴怒的野獸在咆哮,浪濤拍打著竹排,發出“砰砰”的巨響,竹排在急流中劇烈顛簸,隨時都有被掀翻的可能。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不明生物的嘶吼,混雜在江水的咆哮中,更添了幾分陰森恐怖。就在這時,竹排猛地撞上一塊暗礁,江胎一個趔趄,整個人從竹排上翻落,順著湍急的水流,朝著前方一處懸崖衝去。
那懸崖足有二十多米高,像是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屏障,陡峭的岩壁上冇有任何植被,隻有冰冷的岩石和飛濺的水花。
江胎被水流推著,身不由己地墜向懸崖下方,我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驚慌和無助,能聽到他被水流嗆到的咳嗽聲。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懸崖底部的浪花裡,隻留下一片翻騰的白色泡沫,再也找不到一絲蹤跡。
那一刻,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我,彷彿我也跟著江胎一起墜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江水中,胸口發悶,呼吸急促,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