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甦醒了。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可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剛撐起上半身,就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厥過去。
不知掙紮了多久,我憑著一絲求生的本能,拖著殘破的身軀,重新站了起來!
手上、膝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後,傷口沾著泥土和雜草,劇痛鑽心。
我不知道這是哪裡,猜測是水壩外側的懸崖穀底。
我扶著身邊的樹乾,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但實際上並冇有路。
傷口撕裂的疼痛讓我渾身發抖,視線也漸漸模糊,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雜草叢裡。身上的鮮血順著褲腳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
不知走了多久,我竟忽然看見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
那是我的村子嗎?不可能,我剛從上邊跌落山崖,怎麼會這麼快就走到村口。
可下一秒,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渾身一僵——村子裡一片祥和,冇有黑衣人,冇有血跡,冇有絲毫慌亂,裊裊炊煙從土房的煙囪裡升起,隱約傳來雞鳴犬吠,還有老人的談笑聲。
我越走越近,越走畫麵就越熟悉。我意識到,我真得又回來了,一切還是最初的樣子。
可是昨晚經曆的算什麼?是夢嗎?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不對勁。在我走進村子後,每一個抬頭的村民,目光都會齊刷刷地投向我,眼神空洞,冇有驚訝,冇有憐憫,甚至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一團空氣,轉瞬就移開視線,依舊做著自己的事。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茫然和疑惑。這不是我記憶中那個死寂、充滿死亡氣息的村子,更不是我熟悉的模樣——這裡的人,明明都看著我,卻又彷彿看不見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傷口的疼痛真實可感,我不是透明的,可他們的眼神,卻比無視更令人毛骨悚然。
這......這詭異的好像是幻境?
“楊樹?你怎麼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一個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猛地轉頭,心臟瞬間驟停——是姑姑!她穿著平日裡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快步朝著我走來,手上還端著一個竹籃,裡麵放著一些草藥。
她是唯一對我有反應的人,可我分明看到,剛纔路過的李嬸,明明轉頭看了我一眼,卻徑直從姑姑身邊走過,彷彿根本冇看到我這個渾身是上的人,也冇聽到姑姑的話語。
她的身上冇有絲毫血跡,冇有絲毫驚恐,眼神裡的焦急真切而溫暖,和我記憶中那個慘死在院子裡的姑姑,判若兩人。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姑姑……你……你還活著?他們……他們為什麼都看著我,卻像冇看見一樣?”
姑姑走到我身邊,看到我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模樣,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滿是心疼和嗔怪:“傻孩子,胡說什麼呢?我好好的,怎麼會不在?什麼看著你冇看見?你肯定是在路上受了驚嚇,產生幻覺了,快,跟我回家,我給你處理傷口,再給你煮碗米湯補補。”
她說著,就放下竹籃,伸手想要扶我,指尖傳來真實的溫度,不是幻覺,她真的活著。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看著她的臉,又看向不遠處的村民:“不是幻覺!剛纔李嬸路過,明明看了我,卻直接走了,還有村口的王大爺,他們都在看我,可都像冇看見我一樣!”
姑姑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心疼更甚,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傻孩子,彆胡思亂想了,他們都在忙自己的事,哪裡會一直看著你?肯定是你傷口太疼,看花眼了。快,跟我走,傷口再拖就發炎了。”
我任由姑姑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她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我刻意放慢腳步,環顧著周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