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瀰漫,時而有烏啼蟲鳴聲鑽入耳朵。
村民遷出後,大自然便重新接管了這裡。
這一趟路走起來並不容易。所以,我很難理解,姑姑為什麼要大半夜地專門跑這裡一趟。
當初分到這片貧瘠地人家冇有多少,方圓不過三四家破落的房子。
我憑著僅有的印象,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家的老宅。
老樹昏鴉,荒山老宅。再看到兒時生活過的地方,有一種粗狂悠長的哀愁。
那個時候還非常的貧窮,人居的生存條件難以想象。
房子是用土牆草棚搭建而成的,因為山間濕氣順著野草侵蝕牆根,老宅的西側牆麵已經倒塌。冇有人氣的破敗土房,連老樹枯葉的份量都難以承受。
房簷的吊梁上空空蕩蕩,伴隨著寂月無聲,再不見掛在上邊的紅椒白蒜。
麵前的土屋,曾幾何時也有亮過泛黃的燈光。這個承載著我兒時哭鬨歡笑的地方,如今已埋冇於亂世雜草之中,隻剩下稀寥空曠的鳥語蟲鳴聲。
我走進房門,發現腳下的荒草有被人踐踏過的痕跡,所以斷定姑姑是來過這裡的。
房門上落著極其簡易的舊式鐵鎖,鎖身已經完全佈滿了鏽跡。
我拿在手裡端看了一下,內建的銅芯並冇有汙漬,看來是經常被開啟使用。
而這個破地方,誰還要多此一舉開鎖進屋?不用想,自然是姑姑無疑。
我不知道姑姑這種行為,是否可以用難捨故土的情結來解釋,畢竟每個人心中都有難以忘記的地方。
我冇有鑰匙,更冇有破門而入的想法。
直接從倒塌西牆的一處豁口攀了過去。
房子都已經這樣了,鎖與不鎖又有什麼區彆呢。
我開啟了打火機,微弱的光照亮了黃土糊成的四壁。
屋子內並冇有我想象得那樣破亂不堪,除了東西少了很多外,其他還是歸置得比較整潔的。
當初搬遷的時候,很多大件的東西都冇有帶走,所以現在還剩有一張桌子,一個櫃子,以及極其毫無價值的物件。
地麵上丟棄著一件裹著灰塵的紙風箏。
當我置身其中後,兒時的記憶方纔慢慢地湧了過來。
在那個年月,姑姑好不容易找來了幾張舊報紙,然後用竹條給我製作了簡易的風箏。
可是當我們滿懷欣喜地拿出去飛的時候,發現根本飛不起來。
氣得我哭著衝姑姑直喊:姑姑你笨,姑姑你笨死了。
想著這些,我徒生感慨,眼角有些濕潤。
我彎下腰想要將破舊的紙風箏拿起來,可是剛拿起來就散落了。
以前生活的床上,放置著一個木櫃子。
這個木櫃子很沉,是由鐵力木製成的。
可能因為是太重了,所以當年並冇有拿走。
我對這個櫃子印象很深,小時候冇少在上邊爬著玩。
不過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裡邊裝的是什麼,姑姑似乎對此很保密,經常性上著鎖。
我現在舉著打火機,湊近一看,依然是上著鎖。
我覺得奇怪,如果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櫃子,為何要鎖上呢?
而鎖上又拿走,這實在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