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鼻青臉腫,五官都近乎移位。
乍一看,還以為是個怪胎。
楊樹嘖了嘖舌,不由感歎,這家夥到底遭遇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先不問那麽多。
楊樹連忙分給他幾根香蕉。
男子一頓狼吞虎嚥,直接把楊樹給看呆了。
我去。
這家夥口也太大了吧。
張嘴就能吞下去一整根香蕉。
男子吃完三根,還不解饞,楊樹又遞過去兩根。
對方囫圇吞棗地塞進嘴巴裏,又趴在河邊狂飲了幾口清水,方纔恢複過來。
男子站了起來,掛著腫塊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睜著還是閉著地看向楊樹和晴嵐。
“謝謝......謝謝你們。”
他的嘴角也裂開了,說起話來有些漏風。
但是仔細一聽,其實不是漏風。
僅僅是因為他的中國發音,並不純正。
他不是中國人。
楊樹和晴嵐對視一眼。
但這並沒什麽奇怪的,畢竟這是一趟國際航班。
見男子平靜下來。
楊樹試問:“嗨,哥們。你是韓國人?還是日本人?”
男子依然用蹩腳的漢語說:“你好,我是日本人。我的名字叫橋裏佑太。”
日本人......
楊樹心頭略微一驚。
不由莫名地將他的身份,和這座島聯係了起來。
可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不過是一個外籍乘客而已,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你也是倖存者嗎?”楊樹皺了皺眉問。
“倖存者?”橋裏佑太疑惑一聲。
“對。難道你不是CA963飛機上的遇難乘客?”
對於橋裏佑太的反應,楊樹略感奇怪,但也並未往心裏去。
橋裏佑太因為麵部受傷太過於嚴重,所以並不能讓人察覺到表情。
他隻是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嗯,是的。”
隨後楊樹再想問一些具體情況,但橋裏佑太藉口說自己失憶了,不予回答。
失憶?
楊樹抿了抿嘴,沒看出來他的腦袋像是有什麽問題。
楊樹和晴嵐,帶著橋裏佑太回營地救治。
路上晴嵐告知了楊樹關於蕭永新的一些情況。
楊樹記到了心裏。
......
營地內。
陳雪茹躺在床上一直未動。
蘇毓嚼著檳榔,走了進來。
看了陳雪茹一眼,揶揄著說:“我說陳大小姐,您可真夠悠閑的,竟然躲在這裏睡大覺兒。”
陳雪茹翻了個身兒,背對著她,依舊閉著眼睛。
她不是不想說話。
而是沒有力氣說話。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她都沒有吃一點東西。
她心裏清楚。
是蕭永新在借機消磨她的意誌,讓蘇毓故意不給她分發食物。
蘇毓見陳雪茹轉身過去,便覺的是她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麵對陳雪茹這樣的人。
蘇毓是天生嫉妒和眼紅的。
憑什麽?
憑什麽,她可以有一個好的出身!
憑什麽,她可以有一個好的臉蛋!
憑什麽,她棄之不要的,恰巧是自己求而不得的!
這不公平......不公平!
蘇毓咬著牙,緊緊地攥著拳頭。
心裏暗暗想著:當初你們這些自認為天生優越的女人,給我的蔑視和謾罵,我要在這裏加倍地還回去!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是上天賜予我的機會!
每個人都有**。
越是壓抑得久,爆發點就越低。
轉瞬之間。
蘇毓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眼裏迸射出仇恨的火焰,那扭曲的肌肉分外可怖,像是溫順的貓突然露出了尖利的牙齒。
她如同魔怔一般,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陳雪茹的頭發,歇斯底裏的叫著:“快起來幹活!我們這裏不養閑人!給我滾出去!”
陳雪茹毫無防備,頭皮上如萬根針刺的疼痛鑽入心間,刺進肉裏。
蘇毓的力氣不小,她揪著陳雪茹的頭發,將她拽在了地上,然後一直往外麵拖。
陳雪茹因為餓得渾身無力,又因被蘇毓抓住了軟肋。
所以毫無反抗的能力,顯得十分狼狽。
蘇毓將陳雪茹拖到泥濘的地麵上,居高臨下地嗬斥說:“你還在這裏擺你的臭小姐脾氣呢,告訴你,在這裏沒人伺候你!想吃東西,就要付出勞動。”
陳雪茹全身都在發抖,她從小到大都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從未遭遇過這樣的屈辱。
可是現在蘇毓如此強勢,她又毫無還手之力。
陳雪茹倔強地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但是蘇毓伸手再一次揪住了她的頭發。
“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蘇毓抬手,打算再抽她幾個耳光。
不過這個時候,卻被突然出現的蕭永新攥住了手腕。
啪!啪!
兩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蘇毓不可一世的臉上。
“蕭永新!”
“蕭哥哥。”
陳雪茹和蘇毓機會是異口同聲,但兩人卻是帶著不一樣的感情。
“蕭哥,我隻不過是讓小嫂子去打點水,她不但言語侮辱我,還動手打我。我忍無可忍纔出手還擊的。”
蘇毓知道蕭永新不待見陳雪茹,所以也就有恃無恐。
而且故意刁難陳雪茹,也是蕭永新私下授意的。
可是蕭永新最後的兩記巴掌,卻是打得她有點不知所措。
但其實,蕭永新的想法很簡單。
對於陳雪茹,既然是由愛生狠。
那自然是有“愛”這個前提。
他可以忍受蘇毓刁難陳雪茹,目的是摧垮她的意誌。
但絕不允許,蘇毓動她一根毫毛。
“我說過,讓你動手了嗎?我的女人,你也敢打。”蕭永新厲聲質問。
蘇毓被蕭永新的眼神嚇得夠嗆。
身軀一震,悲哀地意識到。原來在陳雪茹麵前,自己依舊是卑微的那一個。
這邊。
蕭永新看著滿身狼狽的陳雪茹,心生憐惜。
還是有感情的。
麵前這個女孩,是他唯一克製著去愛的一個姑娘。
可為何現在竟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陳雪茹,你為什麽如此冷漠無情。
但凡你低下頭,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外麵的雨停了。
可是蕭永新心裏的雨卻下了起來。
他伸出手想拉陳雪茹起來。
卻被陳雪茹無視。
“陳雪茹,你給我站住!”蕭永新大喝一聲,掩飾著早已崩潰的內心。
“怎麽了?”陳雪茹心如死灰,冷淡地問。
“隻要你求我, 我就給你食物。”此刻卑微的,好像是蕭永新。
“那我還是選擇餓死吧。”陳雪茹頭也不回地回答。
“你......!”
蕭永新看著陳雪茹倔強的背影,終於清楚一切都是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