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完全不漏雨的空間並不算大。
楊樹和晴嵐兩人隻能緊緊地擠在一起,才能避免遭受淋雨之苦。
休息的時候。
楊樹拿出來一袋餅幹,撕開後和晴嵐分食共享,補充了能量。
雨嘩啦啦地下個不停,楊樹感慨說道:“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
“我們現在所處緯度的氣象影響因素,主要是熱帶海洋氣團,而這種氣團最大的特征就是極不穩定。所以,這雨很可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下不了太長時間的。”
晴嵐從氣象學的角度,給予了分析。
晴嵐的話,不免令楊樹對其刮目相看。
雖然不確定靠不靠譜,但聽起來好像很專業的樣子。
“借你吉言,但願到中午的時候,我能吃一碗熱乎乎的拉麵。”
這次物資中有兩包泡麵,從小吃麵食長大的楊樹,早就惦記上這些碳水化合物。打算一回到避難點,就把它給消滅掉。
此時,楊樹除了忍不了,碳水化合物對自己的誘惑。來自於晴嵐美色的誘惑,也讓他心猿意馬。
瓢潑的大雨,打濕了晴嵐身上的每一處衣物,那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就像是最原始的性感女神,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迷戀沉淪。
楊樹失神地盯著多看幾眼。
卻發現晴嵐的額頭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你頭怎麽受傷了?”楊樹不安地問了一聲。
“什麽?”晴嵐不知所以。
“你額頭上怎麽會有血?”楊樹提醒說,但他清楚記得,就在剛剛不久,晴嵐還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晴嵐伸手摸了摸,發現果真如楊樹所說。
血液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變成了淡化的血水。
可是她怎麽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呢?
就在她感到詫異的時候,突然又有兩三滴血跡落在了她的身上。
這樹有問題!
楊氏和晴嵐無不大驚失色,幾乎是同時抬頭向上看去。
發現頭頂樹枝和蔓藤密密結紮的地方,有血液在慢慢地往下滲漏。
楊樹拉著晴嵐後退了幾步。
樹怎麽會流血呢?
此刻風馳雨驟,荒島叢林中突然出現如此詭異的一幕,心裏不免有些發怵。
楊樹不覺抽出了那把刺刀,橫於身前給自己壯膽。
兩人屏息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除了落下來的雨水摻雜著紅色外,也沒有其他什麽威脅。
放鬆下來,楊樹想到了在雲南、廣東一帶,有一種稱作為“麒麟血藤”的草本植物。
它屬於棕櫚科藤本植物,通常會像蛇一樣纏繞在其他樹木上。而麒麟血藤的樹脂就是紅色的。當被折斷或者砍斷後,就會流出像血一樣的汁液。
當這些血液凝結成塊後,便又成了一味非常珍貴的藥材,叫“麒麟竭”,可以止痛祛風、通經活血。
楊樹從未見過麒麟血藤長什麽樣子。
但現在這種情況,讓他不得不把懷疑的物件,鎖定在麒麟血藤身上。
除了這玩意能讓樹流血。
還存在有其他的可能嗎?
楊樹告訴晴嵐別擔心,同時他自己想取幾段血藤,打算回去後製作些麒麟竭。等到跌打損傷的時候,保不定能派上用場。
楊樹想著,就開始行動。
走到剛才的位置揮動刺刀,開始劈斬樹上的蔓藤。
一下,兩下,三下......
有藤條逐漸開始斷裂。
但是令楊樹吃驚的是,斷裂的藤條切口,並沒有流出紅色的樹脂。
它的汁液顏色是奶白色的,和橡膠樹一樣。
這說明,楊樹關於麒麟血藤的分析和判斷,是完全錯誤的。
楊樹的腦袋一下就炸了。
因為在排除掉樹木本身的因素後,他忽然意識到,這天然的蔓藤華蓋上邊,可能存在有東西。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楊樹更加奮力地劈斬著頭頂的蔓條。
很快!席子一樣的藤蔓,被他砍出來一條裂縫。
隨後。
他順著這條裂縫,兩手一拔。
頓時一具屍體砸在了他的身上。
楊樹抽身起來,仔細一瞧,還不是屍體。
而是一個人。
還有一息尚存的人。
看樣子,此人也是倖存者之一,三十歲的樣子,滿臉胡茬,膚色暗淡。
他身上有不少傷痕,其中腹部最重,血液染紅了周邊的衣物。
剛才滴落下來的血跡,就是來源於此處。
“喂,喂,你,還好嗎?你沒事吧?”楊樹拍打著,努力將他從昏迷中叫醒。
男子微微睜開了眼睛,氣息微弱道:“救我,救我。”
救他倒是沒有問題。
可楊樹擔心的是,他這樣一種狀態,即便救回去,存活的幾率有多大。
不過,正在楊樹猶豫的時候,晴嵐看見了他手中的槍。
“楊樹,你看,他手中有槍。”晴嵐提醒道,想起了先前聽見的幾聲槍響。
這是一把常用的警式手槍。
楊樹拿起後卸下彈匣,發現裏邊的子彈已經被打空了。
一瞬間,楊樹在心裏泛起了疑慮。
先前殘骸內中槍而亡的死者,已經提示,飛機失事後,國際警察的槍械有外流的可能。
所以眼下,楊樹不敢確定這位傷者的真實身份。
如果是普通旅客還好說。
可如果是那個被押解的重刑犯人呢?
說不定,到最後還會上演農夫與蛇的故事。
楊樹糾結幾秒,最終狠心對晴嵐說:“走,我們繼續趕路。”
楊樹的態度明顯是要置此人於不顧。
晴嵐心腸軟,一見楊樹這樣,忍不住問:“那他呢,我們真打算不管他了?”
楊樹試問:“要不然呢?我們自己能生存下去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有功夫去管別人死活。你看他傷成這樣,弄回去大概率也救不活,這島上又沒有醫生。”
晴嵐看了看地上的傷者,哀歎這確實是一個麻煩事兒。
而就在他們糾結的時候,那受傷的男子突然張嘴,斷斷續續地講出了話。
他說:“救我......救我......我是警察。”
“什麽,你是警察?”
聽到警察這個字眼,已經邁出幾步的楊樹又折返到他跟前。
“對,你不信可以看我的證件。”
楊樹掏了掏口袋,果真從裏邊掏出一張警官證。
但不巧的是,警官證裏的照片,已經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不能辨別。
不過名字還在。
上邊寫的是——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