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溝內的雜草翻動,就像是浪潮湧襲。
那是成片成片的束帶蛇正在往這裏來。
“大家快回來!”
“別過去!有蛇!”
我終於明白了大祭司的意圖,他是想把我們所有人全部殺死在這裏,借而繼續隱藏他的秘密。
於是,我大聲地提醒大家。
可是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人願意聽從我的聲音。
很快那些跑得最快的村民,最先邁入到漫過膝蓋的荒草叢。
但就在接觸的一瞬間,他們一個個撲倒在地。
然後發出慘烈的喊叫,躺在裏邊胡亂打滾。蒿草被壓平之後,露出密密麻麻的蛇群。
“蛇!”
“好多蛇!”
“吃人了,蛇吃人了!”
看著眼前慘烈恐怖的驚嚇,剩下的人害怕地停下腳步,麵如死灰。
等反應過來,便又都調轉方向,開始往祭壇的這個方向再跑回來。
可是那些同樣湧過來的束帶蛇並沒有給大家太多的時間。
它們快速地聚集,有些甚至團聚成一個球體,極速向人群中撲來,像是古代攻城時,敵人拋灑過來的火球。
蛇球在墜地的一瞬間,頓時火星四濺,向四周彌漫開來,一條條躥到了村民的身上。
村民在倒地之後又有無數束帶蛇裹纏起來,其密集的程度猶如蟻群過境,令人作嘔。
一聲聲淒厲慘叫聲不斷傳入耳中,那些被褪去的村民,再次暴露出來發現就變成了累累白骨。
越來越多的人,以這種極其痛苦的方式死去,可是我看大祭司依然沒有收手的樣子。
而我也被眼前這屍山蛇海的場麵嚇得不輕。
聽見提姆喊我,我才反應過來,再看他已經又和大祭司纏鬥在了一起。
提姆的血刃能夠抵消大祭司的能量,但他幾次欲近身攻擊都最終失敗。
很快,提姆的體力就快要耗盡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所展現的動作,也有點手不應心。
就在刹那之間,大祭司抓住機會,操控幾條細長的紅色束帶蛇,一舉向提姆飛躥而來。
提姆揮刀將它們斬成兩段,落地時刻便化成了一片滾燙的血水。
而趁著提姆分神的功夫,大祭司突然飛身襲來。
右手虛空一抓,似乎握緊了什麽利物直接向提姆身上刺去。
提姆即時調轉刀鋒,想要抵擋。
但是速度已經明顯降了下來,這一擊無處可躲。
嘭!!!
提姆的身體飛出數丈之遠。
最後砸到地上,地麵都裂出了幾道龜紋。
提姆口吐鮮血,想要掙紮著起來,但是大祭司閃爍般出現在他的身前,一腳又將他踩在地上。
“就憑你們,能奈我何?”大祭司猙獰說道:“這個世界沒有誰,能夠想控製我!”
提姆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他的胸腔幾乎快要塌陷,根本無法發出聲來。
而就在此刻, 我突然看見了剛才提姆掉落到地上的紅色之刃。
我趕過去一把拿起它,然後什麽也沒有顧慮,直接提刀趁著大祭司準備殺死提姆的那一刻,將血刃捅進了大祭司的身體。
我知道這血刃有特殊的能力。
所以血刃入體的瞬間,有一種特殊的鋒利感。
就像是刀子插進了豆腐裏。
大祭司反應過來,一腳又將我踹離他的身體。
刀刃從他血紅的麵板上抽離出來,留下來一道傷口。
而這傷口就像是燎原的星火,迅速在他身上開始擴散著變大。
這種痛苦或許是難以忍耐,所以他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全身都在發生著劇烈的抖動。
我趁這功夫,打算再給他一刀。
可是剛跑過去,沒想到他竟然又站了起來。
他的蛇杖一揮,我的整個身體便和剛才提姆的情況一樣,被一股巨大的能量給震飛出去。
身體直直地砸在了祭壇的石壁之上,這種感覺就像是從六七層樓上跳下來。
雖然死不了,但也給摔得半死不活的,覺著體內五髒六腑都被震碎了一樣。
大祭司憤怒地想要殺死我,他舉著蛇杖向我撲來。
我拖著身子掙紮起來,手緊緊地握著血刃刀柄,突然覺得有一股神奇的、難以言說的力量在血液內翻湧沸騰。
我覺得奇怪,然後猛地想到了之前提姆給我說的話,他說:血刃這把刀擁有特殊的能力,持刀者一旦和它產生裸服接觸,便會被帶入到奇怪的夢境。所以,必須帶著手套持刀。當然它也可以給被傷者造成強大的傷害,嚴重的魂飛魄滅,屍骨無存。
我心道一聲不好,剛才自己慌亂中拿起血刃,根本沒有顧慮到“不能和它有裸服接觸”這條禁忌。
該不會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又被這血刃給反噬了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大祭司已經拖著殘缺的身子向我走了過來。
我一看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太多了。
僅憑著體內蠢蠢欲動的能量,突然騰空而起。原本感覺已經摔得四分五裂的身子,竟然能在空中輕易地旋轉。
同時這血刃好似和我的身體融為了一體,我隻是大手一揮,迅疾從血刃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幕。那光幕揮灑而出,猶如暗夜裏點點的繁星,自星空中墜落而下,最後激散出一道道鋒利的虹芒,全都打在了大祭司的身上。
這些虹芒直接貫穿而出,在大祭司的身上留下了千瘡百孔,像是被打成了篩子。
這不是真的。
就在我身體落地的同時,我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被這血刃帶入到了奇怪的夢境。
而夢境和現實一般都是相反的。
所以我在現實中,並沒有這麽厲害。
所以我在現實中,很可能已經死了。
隨後,我看著大祭司醜陋恐怖的身軀,重重地倒下。
“你......你,你到底是誰?”
他在倒下的同時,用不可思議地語氣質問我。
“我?我是誰?”
這個問題我也曾問過自己,可是目前還沒有答案。
“為什麽,為什麽,你可以控製這把紅色之刃。我終究還是死在了你的手裏。”
大祭司說著奇怪的話,我聽得雲裏霧裏。
他為什麽用了“終究”這個詞,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