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於戴維·巴克教授今天的這個電話,江峰心裏是稍微有點疑慮的。
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他的身份不適於過度猜測。
導師安排什麽,他隻管去做就行了。
進入教學樓,江峰將衣帽上的雪抖落了下來。
他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門外,天已經黑透了,而外麵的雪彷彿下得更大了。
江峰所在的教學樓,是上個世紀的建築物,年久失修且沒有電梯。
要去地下室,他必須走過長長的走廊,然後再順著最裏麵的扶梯下去。
站在門口處,又襲來了一股涼意,江峰裹了裹衣服,轉身向裏麵走去。
整棟教學樓,已經空無一人了。四周安靜地隻剩下,江峰鞋跟踩踏地麵的聲音,響徹在空蕩幽深的走廊。
地下室的光線比較暗,環境也比較潮濕。
江峰一直不太明白,戴維·巴克教授為何要把他的私人實驗室,安置在這裏。
以戴維·巴克英國皇家學會終身教授的身份,他要什麽待遇,學校不會給與滿足。
可是戴維·巴克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搬離到一個條件更好的地方。
江峰心裏想著,很快走到了實驗室門口。但很奇怪,燈是關著的......
電話裏,戴維·巴克教授告訴江峰,他在這裏等他。
難道是說戴維·巴克教授還沒有來嗎?
江峰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10點43分。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決定給戴維·巴克教授打一個電話。
很快江峰撥通了電話,但是戴維·巴克教授的手機鈴聲,卻從實驗室裏邊傳了出來。
不過,即便是江峰已經聽到了手機鈴聲,但是呼叫持續了十幾下後,依然無人接聽。
“真是奇怪。”
江峰嘀咕了一聲,開始徑直向實驗室內走去。
之前的時候,這實驗室的門由密碼鎖鎖著,但今晚卻是開著的。
顯然是戴維·巴克教授特意為他留的。
這是江峰第一次進入這所實驗室,他對其內部的結構並不太熟悉。
在這實驗室的外部區域內,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器材,有些他見過,有些他沒有。
地下室外邊區域的燈都亮著,可是實驗室裏邊的燈卻沒有被開啟。
江峰覺得戴維·巴克教授越來越古怪了。
這種情況下還不開燈,難道不覺得黑嗎?
“教授,教授,你在哪裏?”
江峰詢問戴維·巴克教授的位置,可是並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於是江峰找到了實驗室的開關,但是按下去後,並沒有作用。
像實驗室這麽重要的地方,常用燈管怎麽會突然壞掉呢?
難不成戴維·巴克教授喊我過來,是要我幫他維修電路嗎?江峰在心裏想。
“教授,教授。”
江峰再一次呼喊了一聲,但就在同時,他突然覺得身後略過一道黑影。
他驚慌地回望一下,一切安靜如舊。
這一次他覺得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心撲通撲通地開始加速。
“教授,教授!”
江峰決定,如果這一次再沒有什麽回應,他就趕緊回去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這個時候從實驗室最裏邊的房間內,終於傳來了戴維·巴克教授的回聲。
戴維·巴克教授叫他過去。
江峰皺了皺眉頭,聽著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不同於往日。
江峰循著聲音,去見戴維·巴克教授。這是一個滿頭亞麻色金發的老頭,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精銳,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白色的老花鏡。
“教授,您怎麽不開燈呀?”
江峰看著他的背影不動,然後問了一聲。
戴維·巴克教授擺了擺手,沒有說什麽。
“教授,你找我什麽事情?”江峰又問。
戴維·巴克教授示意他走得近一些,於是江峰又往前了一步。
然後他便看見,在戴維·巴克教授的眼前,是一個丙烯酸玻璃的籠子。
在這籠子的天花板和地板上,都布滿弧光照明燈具,這些燈具的角度全部對準牢籠,看起來是特別製作的。
江峰在資料中瞭解過,記得有一項SCP生物的收容措施,就需要這樣的設計,那些弧光照明燈的目的就是要讓那收容的物件,360度無死角地暴露在強光照射之下。
可是關於那具體的收容物件,江峰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了。
“教授,這是幹什麽用的?”
江峰還是第一次,實際看見這樣的裝置,於是好奇地問。
戴維·巴克教授挪動著年邁的身軀說:“你不是一直想見識一下真正的SCP嗎?現在你眼前的這個籠子,就是對SCP-017的收容裝置。”
“SCP-017,你說的是傳說中的影魔?”江峰心頭一顫,想起了剛才身後無意間略過的那個影子。
戴維·巴克教授點了點頭:“對,是的。這麽多年來,你們都知道SCP影魔被收容在倫敦,卻不知道,它就被收容在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地下室內。”
戴維·巴克教授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聽起來有些得意,這讓江峰覺得奇怪。
這些事情,他怎麽從未聽戴維·巴克教授談論過呢?自己可是他的學生呀!
“所以老師,您一直不讓別人進出這所實驗室,就是因為這裏其實是一個收容場所?”
江峰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想必今天晚上,戴維·巴克教授喊自己過來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是的。你很聰明。”
戴維·巴克教授難得地稱讚江峰。
情緒片刻地凝滯後,江峰再一次走近了些,但看那丙烯酸玻璃的籠子內,並沒有什麽東西。
“那現在,他去了哪裏?我說的是影魔。”江峰疑惑問道,但心中已是有了戒備。
“我把他放了。”戴維·巴克教授平淡地回答。
“放了?那這不就意味著收容失效嗎?老師,我不太明白。”
江峰想要戴維·巴克教授給他一個解釋。
可是戴維·巴克教授卻用耐人尋味的語氣,神秘地說:“沒有意義了,世界要變了。”
“世界要變了......”
江峰嘀咕了一聲,不解其意。
這時戴維·巴克教授轉過身,布滿皺紋的臉上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