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薇整理下語言,繼續說:“這個村子叫妠岩寨,寨子與外不通,村裏的人也幾乎不與外界交流,世代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瑤錦自幼沒了母親,從小和父親老阿布相依為命。村寨裏一共有一百多戶人家,大家祖祖輩輩都在這裏生活,主要靠進山打獵為生。”
“而且我問她,這幾日有沒有類似於我們這樣的外人進過村子, 她一口否認說沒有。”
“那你有沒問她,她的父親老阿布去哪裏了?”我追問司薇。
司薇回答道:“問了,瑤錦姑娘說她父親兩日前進山打獵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兩日前......不就是我們遇見老阿布的時間點嗎。”我嘀咕一聲。
“是的。所以我也覺得這件事非常蹊蹺。”司薇微微點了點頭。
“你確定她不是在說謊嗎?”一旁的靳巴說道。
“不,看著不像。我是女人,所以更瞭解女人。從她的語氣和神態來講,完全不像是在說謊。”司薇堅定地說。
“但是這樣的話,你看我們前後所接受的資訊完全是不一致。”
我頓了頓,繼續道:“你記不記得我們初見老阿布的時候?他說這個村寨已經沒有人了,所有的人全部在二十多年前遷移了出去。可是現在到了老阿布的女兒這裏,說法卻完全變了樣兒。你們說到底哪個是真的,或者說我們該聽信於哪一方?”
我的話,讓在座的各位陷入了沉思。
有人抽著煙、有人低著頭、有人則看向了遠方。
我不敢肯定,於是提出自己也想和她單獨談談的想法。
“楊樹,你可不能進去胡來呀。”司薇有些擔心我的狀態,害怕還會出現剛才發生的情況。
“這個你放心,我隻是和她談談,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行為。”我說道。
“那你去吧。”
司薇表示同意,然後我推開門走進了房舍。
房舍內的瑤錦很安靜,一個人在小方木椅凳上坐著。
我想剛才司薇出去的功夫兒,她如果想逃跑,完全可以利用對環境熟悉的優勢,順利逃離,但是她並沒有。
“你好。聽說你叫瑤錦,這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我叫楊樹,很高興認識你。”
我走過去,然後小心地坐在她的旁邊,並隨手遞給她一個巧克力。
她下意識地挪了挪位置,手裏雖然接過了包裝精緻的巧克力,但並沒有開啟。
“你不用緊張,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我們來這裏遇到了困難,隻是有些問題很疑惑,所以想請教一下。”
瑤錦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
她的眼睛是清澈的,看起來天然無害。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我在一定程度上相信她說的話,因為單看眼睛的話, 她確實不像是那種藏有心機的人。
但是這也不乏有那種特別善於偽裝的。
這便在接觸的過程中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讓她們露出破綻。
“聽說你阿爸出去了?”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了一聲。
“嗯,是的。他前天進山打獵了。”
“可是他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難道你不擔心嗎?”
“他每次進山都是四到五天,現在還沒到回來的時候。”
“是嗎?為什麽會這麽長時間?”
瑤錦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因為他要去那個山穀,路途遙遠,路上並不好走。”
瑤錦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臂所指的方向,同樣是東邊那些樹林更加茂盛的地方。
和之前老阿布說的,那個生長著屍香魔芋,從來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的地方,基本一致。
“聽那個姐姐說,你們是外邊來的,那裏什麽地方?”瑤錦姑娘好奇地問。
“哦,我們來的那個地方很遠很遠,人很多很多。”我回答道,以一種簡要的方式。
“是嗎,人很多很多,那房子住得下嗎?”小姑娘語氣裏帶著好奇。
我笑道:“住的下,住的下。我們那個地方還有很多房子呢!”
“是不是也有很多很多的高樓大廈。”
“你為什麽要用一個也字。”我突然怔住。
“哦,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麽隨口一說。”瑤錦低下頭,開始擺弄手中的巧克力。
談話的技巧,就是要在稀疏平常的過程中發現對方的破綻。
你看這不經意間,錦瑤便出現了一些反常。
隨後,我們又聊了一些題外話,我盡可能地將話題扯很遠很遠。
然後出其不意地問:“對了,山那邊是什麽情況,方便告訴我嗎?”
“山那邊?”
“對,就是祠堂後山的那邊。”我解釋說。
我屏住呼吸,期待不知道她會告訴我什麽樣的答案。
不過,她倒是出乎意料地沒有遲疑,直接說:“那裏也是一個村寨。”
關於這一點,她沒有騙我。
“是一模一樣的村寨嗎?”我盯著她的眼睛。
“嗯,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瑤錦繼續點頭。
“為什麽會是一模一樣的村寨?”我追問她,差一點就站起來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瑤錦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問:“你們是不是走過那個地方?”
“是的。”這沒什麽好否認的。
“所以,你們看見了很多不幹淨的東西?”瑤錦又問。
這我就有點搞不太清楚了:“為什麽會這麽說?”
“因為,那是一個**。”瑤錦回答。
此時的溫度其實還沒有上來,但是我卻莫名地感覺到整個屋子裏翻起了滾滾的熱浪。
身體中的焦慮感,順著毛孔一點一點地鑽了出來,滲成了汗液。
“嗬,**。別開玩笑了,你該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吧。”我打著哈哈。
“我沒有開玩笑,那裏真的有不幹淨的東西。”瑤錦非常認真地說道。
“那你能給我講一講那個村寨的來曆嗎?為什麽要建得一模一樣。”
瑤錦撕開包裝袋,然後將巧克力放進嘴裏嚼了嚼,笑道:“有點苦。”
“是有點苦,不過後味是甜的。”
瑤錦抿了抿嘴,然後給我說了下麵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