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害怕的東西不多。
可是像蛇這樣的無脊椎動物,即便是它沒有什麽攻擊性,也會令我毛骨悚然。
現在,我終於知道蘇偉為什麽會嚇得那樣撕心裂肺了。
因為,讓他感到如此恐懼的不是屍體,而是纏繞在數具屍體上的長蛇。
它們盤踞著,纏繞著,密密麻麻,不計其數,讓我瞬間想到了在極島遭遇雞冠蛇的情景。
因為對它們天生的恐懼,所以我隻是拿著手電掃了一下,便不敢再看。
以至於,它們所纏繞的到底是不是屍體,我也不太確定。
但總歸是人形的東西,這一點毋庸置疑!
“怎麽回事?”
就在我止住額頭上冷汗的時候,司薇她們也小心地趕了下來。
“小心一點,這裏有很多蛇。”
我這樣說著,靳巴他們幾個就打著手電照射過去。
“我艸,怎麽這麽多!”
隊伍中,有人驚訝地罵了一句。
在有人壯膽後,我的恐懼心理方纔小了一點,忍不住繼續打探那團像亂麻一樣的長蛇。
“它們下邊好像有人?”司薇道。
我點頭說:“是的,不過他們已經死了。但是我不知道,這些長蛇為什麽會依附在他們身上。我印象中,蛇這種動物並沒有吃食腐肉的習慣。”
韓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它們這是在交配。”
“交配?”我大吃一驚,因為看著眼前這些團聚在一塊的長蛇足足不下百條。
“對。”韓申點了點頭,然後邁動步子向草叢走去。
“欸,你小心一點。”我提醒韓申,擔心出現危險。
一旁的蘇偉插話道:“別擔心,兄弟。我們這個韓研究員可是一位動植物學家。”
我心想,也是。這些蛇危不危險,他們心裏門清兒。
韓申走近那些蛇,細心觀察,過了一會兒走過來說:“這些蛇是紅邊束帶蛇,它們在進行群體交配。蛇在交配的過程中是十分溫順的,所以不具備攻擊性。”
“可是,我看它們的數量足足不下百條,是不是太誇張了。”
“一點也不誇張。紅邊束帶蛇一個最重要的習性特征就是群體交配。一百來條算不得什麽,我在南美叢林的時候,曾見過比這更大的場麵。足足有三萬多條,彼此裹纏在一起進行交配,那場麵至今令人難忘。”
我發現韓申在描述這一景象的時候,還帶有一些興奮,看來是真得非常熱愛自己所從事的專業。
“那我們還是不要管它們了,繞開走吧。”
“對,對!咱們就不要打攪它們的好事兒了。”對於司薇的意見,我非常讚同。
不過韓申卻說:“你們就不想看看,它們下邊裹纏的東西嗎?”
經韓申一提醒,我們再一次注意到了,這些束帶蛇下麵的屍體。
可說是屍體,又不像是屍體。
現在光線充足,我纔看清那不過是一些形狀類似於人形的物件。
上麵覆蓋了綠植和苔蘚,再加上盤踞著的束帶蛇,完全辨不清楚本來的樣子。
剛纔在跌落的瞬間,是因為被束帶蛇嚇得了,才誤以為是死人。
“你有辦法對付它們嗎?”靳巴詢問韓申。
韓申點了點頭說:“你們稍等一下,我把它們引開。”
引開?
我和司薇、靳巴相互看了一眼,有些詫異。
但是看韓申的言辭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與此同時,韓申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後,對著那些正在交配的束帶蛇,發出絲絲斯斯的聲音。
我瞬間明白過來,他這是在和它們講蛇語。
他的聲音時而急促,時而平緩,但我們並不知道具體在說些什麽。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正纏綿繾綣束帶蛇聽懂了韓申所發出的聲音。
很快有蛇做出了反應,它們紛紛脫離了彼此的身體,隨即像是遭受到了驅趕一樣,以很快的速度逃進了更加密集的草叢。
“我艸,這也太神奇了!”
我忍不住驚歎,這不禁讓我想起了蛇語者。
“他剛才說了些什麽?”靳巴人忍不住好奇地問。
我搖了搖頭,有些目瞪口呆地說:“或許,他說的是,警察來了,你們快跑!”
司微聽了,頓時看了我一眼,略帶嫌棄地說:“你真是個人才。”
“不然呢,不然他能說些什麽,可以讓正在興頭上的束帶蛇一鬨而散。”我撇了撇嘴。
韓申見那些束帶蛇全部離去,又持續了一會兒,方纔平息住聲音。
他回身走過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駐了一下說:“你猜得差不離。不過,我剛才說的不是警察,而是它們的天敵。”
等那些束帶蛇散去,我纔敢再次走進眼前的這片草叢。
走近一看才發現之前一直認為的屍體,其實是傾倒的石像。
而且這些石像,和我之前在幻境中所見到的一模一樣。三角眼、厚嘴巴,因為它們雕刻的樣貌太過於奇特,所以我才會印象深刻。
我們用刀具,扯開了包裹在這些石像上麵的植被,它的樣子才完全展現出來。
這些石像不知道在這裏了多長時間,但雖經風侵雨蝕,仍顯高大威猛,一個個怒目赤髯,栩栩如生,令人看了真是不寒而栗。
“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石像?”
司薇和靳巴詢問,看來她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村寨的一些隱藏事項。
但令我自己感到疑惑的是,為何我卻能在幻境中見到。
韓申蹲下來研究這些石像,皺了皺眉表示不解,這顯然超出了他的學識範疇。
“這些應該是蒼梧古族留下來的遺跡。”我解釋道,
“蒼梧古族?”
“對,我們起初在進山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些關於蒼梧古族的東西。舜征三苗,遂死蒼梧。後來秦開一統,征伐蒼梧,蒼梧族人中有部分逃到南疆。現在我懷疑,這些石像很可能跟這段曆史有關。而這個村寨的人,很可能是古蒼梧族的遺民,隻是後來改為了古苗族。”
蘇偉和韓申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瞭解這段曆史。
可是我非常確定,因為這些石像,和之前入山時所遇見到的玄武石刻,正好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