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蟻裹屍身的畫麵。
我們心裏都開始發怵,一個個把還未吃完的食物裝進揹包裏,趕緊起身繼續上路。
這算是十萬大山先給我們來的下馬威嗎?
根據廖老漢所說,我們走得這條進山路線是鮮為人知的野路子。
在二三十年前,隻有寨子裏最有經驗的老獵人,纔敢走這條線。
而恰恰沿著這條線,到達廖老漢所指的特定位置,我們才能尋覓到神秘村莊的蹤跡。
靳巴檢視了地勢環境,初定的方案是沿著山脊的位置走。
賊貓的經驗豐富,而且身手敏捷,所以擔任起部隊偵察的任務。
隨後大家小心地注意著附近的情況,然後和賊貓保持一定距離,繼續向前推進。
接下來的路程,彼此都沒有過多的交流。
主要是把精力用於防範腳下的亂石和虛土。
因為正如之前所說,這些腐草掩蓋之下,很可能有蟻穴,或者是毒蛇。
等走到快中午的時候,我們被一處突然出現的下沉式斷崖攔住了去路。
如果此時繞路再走,會白白浪費白天的時間。
靳巴建議利用攀岩繩,直接下探。
目測了一下,這斷崖也就一百來米,將兩條攀岩繩連線後,就可以夠著底。
隻是這懸崖的底部鬱鬱蔥蔥,不知道裏邊具體有什麽情況。
靳巴這個小團隊,野外經驗還是有的,在敲定計劃後,動作十分麻利地便將繩子互相綁在了一塊。
然後一頭固定在一棵樹上,就把繩子丟了下去。
“誰先下去?”試了試繩子固定的效果,靳巴問道。
“我來吧。”這次主動站出來的是草西。
草西是個年輕小夥,麵板黝黑,一路上非常低調,遇見討論的事情從不發言,主要負責隊裏的一些雜活、累活。
我懷疑他並不是蒼龍隊的隊員,而是司薇手下的人。
這次草西自告奮勇,估計是想在司薇麵前表現一下。
靳巴他們沒有異議,隨即給草西的腰部綁了繩子,做了簡單的防護,便下去了。
這種地方屬於原始森林,而且因為雨量充沛,所以斷層崖麵上布滿了苔蘚類的植被。
所以,草西剛下腳就打滑了,身子撞到了石塊上了。
司薇勾著身子問有事沒事,草西鎮定下來說沒事,然後調整姿勢繼續往下走。
一百多米的高度,草西用了將近半個小時,然後身體就淹沒在了繁茂的枝葉裏。
按照約定的計劃。
在草西觸底之後,他會用對講機跟我們聯係。
可是等了一會兒,對講機一直沒有反應。
而且,我們這邊主動和他聯係,也沒有得到反饋。
這個時候,我們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不清楚下邊具體發生了什麽情況。
於是,靳巴朝下麵喊了一聲,但同樣沒有答複。
“這草西什麽情況。”靳巴有些急了。
正準備安排人再下去看,這個時候懸在懸崖處的繩子動了動。
這是示意下邊無事。
在得到反饋後,大家陸續攀著下去。
我是作為第二個出發,身子墜下後,發現腳步踩在崖壁上十分濕滑,不好著力。
這才明白為何草西花費了那麽長的時間。
我穩紮穩打,終於觸到了底部上空的樹葉。
穿過茂密的樹葉,我纔看見草西在下麵,同時還發現他旁邊有一架破損的飛機。
我二話不說順著樹幹爬了下去,問道:“這裏怎麽會有一架飛機?”
草西用手扯掉纏在飛機上邊的藤蔓,露出機頭位置鯊魚頭像的圖案。
“這是二戰時期,飛虎隊的P-40飛機。”草西解釋說道。
我瞧了瞧確實是,機身上還隱約有飛虎隊的標誌。
二戰時期,飛虎隊開辟了著名的“駝峰航線”,穿梭於最危險的喜馬拉雅山山口,運送作戰物資,同時與日空軍交戰,令敵人聞風喪膽。
但同時,因為天氣和地理位置的原因,駝峰航線也是至今最危險的一條空中通道。
在這條航道上,飛虎隊共損失563架飛機,犧牲1500多人。其中多數人是因為惡劣的天氣因素,而偏航迷路,最終墜毀於各地山林。
而眼前這一架飛機,顯然就是迷路後墜毀這裏造成的。
我爬到機翼上,檢視駕駛艙的情況,在裏邊並沒有發現駕駛員的屍體。
難道他當年活了下來?
我抿了抿嘴,心中略有思索。
就在這個時候,靳巴他們也陸續下來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也過來探查。
倒是靳巴突然想起來問草西:“你小子怎麽回事,對講機呼你怎麽沒反應?”
草西把對講機拿出來回答說:“這玩意壞了!不能用。”
草西這麽說,大家還不相信。
紛紛拿出來測試,結果發現對講機真的是訊號失靈。
司薇覺得挺奇怪的,招呼一聲說:“大家小心點吧,感覺這地方挺邪門的。”
我不由環顧一圈,發現四周迷蹤鬼霧,籠罩著一種神秘莫測的氣氛。
等所有人下來之後,我們開始繼續往前走。
山林裏雜草樹木很多,大家走走停停地繞來繞去。
因為眼前都是蒼天的大樹,所以視線並不開闊,隻能憑借指北針確定方向。
可是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後,我突然覺得不對勁兒。
立刻停下來說:“先別走,我覺得咱們走的路線有問題!”
“有問題,什麽問題?”司薇他們麵麵相覷。
我指著眼前一棵長得婆娑醜陋的古樹說:“這樹之前走的時候,我就見過。怎麽現在又遇見了?”
我沒有故弄玄虛,因為它的樹幹上疙疙瘩瘩,像是結了一串葡萄,所以我才印象深刻。
這樣一說,司薇也有了點印象,附和道:“對,這棵樹我好像在剛才也見過。”
同樣的參照物。
前後一共至少出現了兩次。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我們呼哧呼哧地走了一個多小時,一直在轉圈圈。
靳巴不太確信,因為他覺得這裏的樹長得都差不多。
或許是我們記錯了。
況且,他每走一段距離,就會拿出指北針辨認方向,大概率是不會錯的。
但是我告訴他:“在這個鬼地方,連對講機都不能用,你還指望著指北針能繼續發揮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