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嫗盯著秦天看了片刻。
她忽然開口道：“把你的手伸出來。”
“好。”
秦天依言伸手。
黑衣老嫗隔空一握。
一道無形的力量探入秦天體內。
秦天目光微凝，暗自道：“最起碼玄天境八重。”
片刻後。
她收回枯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壽元不足百年了。”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不足百年壽元？
對於一個玄元境的修士來說，正常壽元應該在二千歲左右。
一百二十五歲，正值壯年。
可他卻隻剩不足百年可活？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要麼身負重傷，要麼修鍊出了問題，要麼天生絕脈，壽元有缺。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他註定走不遠。
人群中有人唏噓，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災樂禍。
“原來是個短命鬼。”
“可惜了，天賦這麼好長得這麼帥，隻可惜活不長。”
“難怪頭髮都白了，這是提前衰老啊。”
“嘖嘖，就算進了內門又如何？百年之後就是一捧黃土。”
“我當是什麼天才，原來是個短命鬼！活不到兩百歲，有什麼好得意的！”
雲中鶴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
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結交，更不值得敬畏。
高台上，左側的白眉老者微微搖頭。
“可惜了。”
右側的灰衣老嫗也嘆了口氣。
“這等資質若是壽元無礙，我劍宗必收為真傳弟子。可惜壽元不足，終究無用。”
黑衣老嫗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秦天目光幽深。
秦天看向黑衣老嫗，淡淡道：“可合格？”
黑衣老嫗點頭道：“合格，過。”
秦天舉步向前，走過檢測點。
經過雲中鶴身邊時，他腳步不停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雲中鶴臉色漲紅，咬牙道：“一個短命鬼，囂張什麼？”
“少主此處高手如雲。不可鬧事。”
雲中鶴剛要發作，卻被身後的老者拉住。
“好，反正這老頭也過不了第二關。”
檢測持續到傍晚。
上萬人中，通過第一關的隻有三千餘人。
這三千人，將在明日進入劍心塚。
第二日，天色微明。
天劍山腳下。
三千餘名通過第一關的修士齊聚於此。
“這北涼的美女太少了。”
秦天站在邊緣，看著周圍修士的麵容搖了搖頭。
“秦老弟！”
雷橫的大嗓門遠遠傳來。
“我就知道你來得早！怎麼樣，準備好了沒？”
他擠過人群來到秦天身邊，咧嘴笑道。
秦天微微點頭。
雷橫說道：“這劍心塚據說埋葬著北冥劍宗歷代前輩的佩劍，劍意縱橫，兇險萬分。
“一個不小心被劍意所傷都是輕的，重則當場殞命！”
“聽說上一屆內門收徒進去兩千人，活著出來的隻有八百。折損率六成以上！”
秦天神色不變，淡然道：“知道了。”
雷橫見他如此平靜，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秦老弟穩！我老雷就佩服你這種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辰時正。
山門再次開啟。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徹全場。
“第二關，劍心塚，開！”
隻見天劍山開始震顫。
眾人駭然望去。
山腳處的岩壁向兩側裂開，露出一道高達百丈的巨型石門。
石門之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
陰風從甬道中吹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劍鳴聲。
“劍心塚中，萬劍沉眠。入塚者能活著走出來者，方可入第三關！”
三名玄天境後期老者淩空而立，黑衣老嫗沉聲道。
“進！”
三千餘人魚貫而入。
秦天踏入門中的那一刻。
身後傳來一道陰冷的目光。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雲中鶴。
塚中世界，別有洞天。
這是一片陰沉的空間，天空低垂不見日月。
大地之上，插滿了玄劍。
長劍、短劍、寬劍、窄劍、鐵劍、銅劍、木劍、石劍……
有的完好如初，有的隻剩殘片。
每一把劍下都有一座墳。
這是一個方圓千裡的龐大劍塚。
陰風吹過，萬劍齊鳴，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
“這也太瘮人了。”
雷橫跟在秦天身邊，看著震撼的景象，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秦天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這片劍的墳場。
他能感覺到，這裏確實存在著無數道劍意。
有強有弱，有剛有柔，有的殺意凜然，有的死氣沉沉。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七天如同置身煉獄。
萬劍齊鳴，劍意如潮。
稍有懈怠便會被劍意所傷，輕則劍心受損，重則魂飛魄散。
但對於秦天來說，不過如此。
他走在萬墳之間，步伐不疾不徐。
沿途的劍意通通避讓，沒有一道敢近身三尺之內。
偶爾有幾道桀驁的劍意撲來，卻被秦天混沌玄氣下震散開來。
“什麼情況？”
遠處一個正在苦苦抵擋劍意的修士抬頭。
“那……那個人……劍意在躲他？”
他看到這一幕，整個人愣住了。
秦天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繼續前行。
第一日，他走過外圍的劍墳。
那些讓尋常玄元境修士狼狽不堪的劍意，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第二日他踏入塚中深處。
這裏的劍意已經淩厲到可以輕易斬殺玄元境三重以下的修士。
但他所過之處，劍意依然退避三舍。
秦天眉頭微蹙。
這些劍意太弱了，弱到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第三日，他來到了一片灰霧瀰漫的區域。
這裏的劍意明顯強大了許多。
每一道都相當於玄元境八重巔峰的全力一擊。
地麵上隨處可見森森白骨，都是往年死在劍下的試煉者。
“就是這裏了。”
秦天微微點頭，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閉上眼，放開氣息。
下一刻。
無數道劍意瘋狂朝著秦天湧來。
劍光漫天，殺意滔天。
秦天閉眼，任由那些劍意刺入體內。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秦天嘆息道：“不痛不癢。”
轟！
話音剛落。
被惹怒的劍意湧來，將秦天整個人淹沒了。
一個時辰後，劍意退去。
秦天站在原地衣衫完整，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還是太弱了。”
他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幾個僥倖活下來的試煉者癱坐在地。
“這短命鬼還是人嗎？”
他們看著那道遠去的白髮背影，如同仰望神隻。
第四日，秦天終於來到了劍心塚最深處。
“吳德？！”
秦天看到一個熟悉的胖碩身影。
“他怎麼從東夷荒境出來了？”
吳德在一個巨大的土墳上方，拿著玄鐵鏟賣力地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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