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立於月下,黑衣長袍,老當益壯。
“莫君臨?他為何在此?”
秦天捂住胸口,抬頭看向半空。
莫君臨身後,安秋雨也悄然現身,一襲白衣如月下清蓮。
她望著秦天,眼神掩飾不住的欣慰。
“宗門之內,峰主和長老生死決鬥,成何體統?”
莫君臨聲音不高,讓全場寂靜無聲。
“你們兩動靜鬧這麼大,是想讓其他三宗看笑話嗎?”
他先看了一眼秦天,隨即看向鐵心,眉頭微皺。
“鐵峰主,令郎之事,自有宗門法度裁決。你身為峰主,率先破壞規矩,該當何罪?”
安秋雨望著秦天手中斷劍,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若不是宗主在場,她也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鐵心。
打狗還看主人呢,更何況是自己的親傳弟子。
“秦天殺了我的兒!宗主,他殺我唯一的兒子!”
鐵心被莫君臨的威壓鎮住,又見安秋雨出麵,雙目血紅咬牙指著秦天。
“秦天,何故殺了鐵麵?”
莫君臨看向秦天,眼神深邃。
秦天回道:“鐵麵殘殺同門,意圖對青韻用強,辱罵執法長老。留影石為證,青韻也可作證。按宗規第七條,當誅。”
莫君臨沉默片刻,又看向鐵心。
“鐵峰主,令郎平日行徑,你真一無所知?今日之事,孰是孰非,自有公斷。你喪子之痛,本座理解。然宗門法度不可廢。”
他又看向秦天。
“秦天。”
“弟子在。”
“留影石給我。”
秦天遞過去。
莫君臨虛空一抓,玉石飛入掌心。
他神識一掃,不過瞬息,點了點頭。
“證據確鑿,鐵麵確犯死罪。”
他收起留影石,聲音傳遍四方。
“鐵麵殘害同門,罪證如山。秦天執行宗規,無錯。”
鐵心猛地抬頭:“宗主!那是我的獨子啊!就這麼算了?”
莫君臨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淩厲。
“但鐵峰主喪子之痛,情有可原。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鐵心禁足玄劍峰三年,無令不得出。期間峰主事務由副峰主暫代。”
“秦天,你劍器被毀,可去煉器峰任選一柄上品玄器,所需貢獻點由宗門承擔。另罰你思過崖靜思一月。”
“二位可有異議?”
“沒有。”
鐵心咬牙切齒道。
秦天平靜地說道:“一切聽宗主安排。”
“那些看熱鬧的老東西,都散了吧。今日之事若傳出宗門,休怪本座不念舊情。”
莫君臨目光掃過周圍,身影漸漸淡去。
周圍竹林深處,傳來幾聲細微的破空聲。
那些暗中觀戰看熱鬧的長老,撤了乾乾淨淨。
“秦天隨我回秋雨峰,鐵心你再敢動我徒兒,小心你的腦袋。”
安秋雨冷冷看了鐵心一眼,揮手捲起秦天,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中。
鐵心站在原地,抱著兒子冰冷的屍體,身軀劇烈顫抖。
“秦天……我必殺你……我必殺你……”
他看著秦天跟隨安秋雨離去的背影,眼中怨毒無比。
回到棲霞山洞府。
秦天再也撐不住,噴出一口淤血,臉色有些慘白。
“不要命了?你硬接靈器那麼多下攻擊,若非你肉身遠超同階,早就死了!”
安秋雨連忙扶秦天坐下,玉手按在他背心,玄氣源源不斷注入。
半炷香後。
秦天看著手中徹底斷裂的純陽劍,苦笑一聲。
中品玄器在靈器麵前,果然不堪一擊。
“你需要一柄更好的劍。”
安秋雨清冷的美眸落在斷劍上。
“鐵心的無痕劍雖隻是下品靈器,但在他手中溫養千年。就算是上品玄器,都難以抗衡。”
秦天點點頭,想起了從血雲秘境獲得的殘劍“血淵”。
那柄劍殺性極重,隻是受損嚴重。若能修復……
“師尊,宗主他為何恰好在那時出現?”
“你動靜太大,半個宗門都驚動了。他身為宗主,自然要來控場。”
安秋雨沉默片刻回道。
“隻是控場嗎?”
秦天抬眼問道,“他若晚來一息,鐵心必死。”
安秋雨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洞府窗前,望著外麵皎潔月色。
“有些事,不必深究。你隻需知道今日之後,玄劍峰與你,已是死仇。近期低調些,我和宗主會周旋化解矛盾。”
秦天沉默片刻問道:“師尊,宗門裏誰修劍造詣最高?”
“當然是煉器峰的木塵長老,難道是我呀?”
安秋雨白了一眼秦天。
秦天低聲自語:“老頭?這玄天宗強是強,但都是些老狐狸……”
“行了,不要想太多,你好好養傷。”
安秋雨輕嘆一聲,神色有些複雜。
“記住,在實力不足以掀翻棋盤之前,先要學會在棋盤上活下去。”
她說完身影漸漸淡去,留下一縷清香。
洞府重歸寂靜。
秦天盤膝坐下,運轉《純陽玄天訣》,周身泛起淡淡金芒。
傷勢在迅速修復,但他的心卻靜不下來。
“如果背後之人是莫君臨,可他為什麼要弄死我?我應該沒能和他有仇?難道是安秋雨……“
秦天喃喃自語道,眉頭緊鎖。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我也得加緊提升實力才行。”
秦天握緊了拳頭,雙眸金光一閃而逝。
第二天。
秦天來到了煉器峰。
煉器堂高九丈,尚未靠近,熱浪已撲麵而來。
堂內人聲鼎沸,錘擊聲、淬火聲、議論聲混雜一片。
“請問木塵長老在嗎?”
秦天一出聲,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投來,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崇拜。
昨晚的事不知被哪位愛八卦的長老偷偷傳開了。
執法峰新晉長老秦天,硬撼手持靈器的玄元境八重巔峰的鐵峰主,竟然還打成了平手。
一夜之間,秦天名動玄天宗。
“他就是差點殺了鐵峰主的秦長老?竟然如此年輕?”
“聽說他才一百多歲,便已是玄元境,還是安副宗主的親傳弟子……”
“昨晚我就在附近,秦天長老最後一擊太震撼了!”
“秦長老……好英俊啊。”
一個長相普通的內門女弟子臉頰微紅道。
“別做夢了,人家師尊是副宗主,師妹是內門大美人,修為天賦堪稱妖孽,能看上你?”
秦天麵不改色,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
所過之處,弟子紛紛行禮,連幾位煉器峰的長老都點頭致意。
果然實力,永遠是宗門裏最硬的通行證。
“你就是秦天吧,宗主昨晚已經給我傳了訊。”
大堂深處,一個赤膊老者正掄著千斤重鎚,捶打一塊燒紅的鐵胚。
老者渾身長滿肌肉,麵板因常年近火呈現古銅色。
他就是煉器峰首席長老——木塵。
“對,晚輩今日是來修復斷劍的。”
秦天從懷中取出純陽劍的殘骸,放在一旁石台上。
“宗主不是說,你可以任意挑選一柄上品玄劍嗎?庫房裏還有三柄存貨,都是精品。”
木塵停下動作,瞥了一眼斷劍,有些詫異。
秦天反問道:“上品玄劍,能打得過靈劍嗎?”
“那自然不行。玄器與靈器,本質有別。”
木塵搖頭道,“靈器有靈,能吸納天地玄氣自我成長。玄器再強,終究還是死物。”
“既然如此,我幹嘛換它。”
秦天摸索著純陽劍的劍身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劍習慣了,便如老友。它陪我闖秘境、斬玄獸、渡雷劫……捨不得。”
“秦長老,外界都說你殺伐果斷,冷酷無情,沒想到竟是個深情懷舊之人。”
木塵頗為欣賞地看了秦天一眼。
現在的年輕人很少如秦天這般鍾情一把玄劍了。
有錢的弟子都是出門佩三把玄劍炫耀。
腰間別兩把,屁股上夾一把,人稱三劍流....
可誰知道秦天下一句話就給木塵整破防了。
“那木長老看錯了,如果您能送我一柄靈劍,我這純陽劍不修也罷。”
秦天嘴角微揚,露出了期待之色。
“……”
木塵笑容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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