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境以下的修士無玄罡護體,與凡人強不了多少,同樣畏寒懼熱。
虛竹峰,一座簡陋竹屋內。
炭火在火盆中劈啪作響。
王興、陽龍、馬侯三人圍坐在火盆旁,神色各異。
“王師兄,你說我們將秦天的爐鼎抓了,他會不會發現異常?”
馬侯嚥了咽口水。
“怕什麼?”
陽龍嗤笑一聲,將炭丟進火堆,濺起一簇火星。
“秦天做宗門任務兩年未歸,說不定早已經死在外麵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燼,露出幾分譏誚。
“再說,當時天色未明,又值大雪,哪有人看見?”
他環視兩人,眉毛揚起。
“退一萬步來講,秦天就算回來,又憑什麼懷疑到我們頭上呢?”
“陽師弟說得對,不必過於擔憂。”
王興盯著火苗,沉聲開口。
“還有,馬師弟你應該明白,富貴險中求。”
他抬起眼皮看向馬侯。
“那位內門師兄給了咱們一千五百玄石。每人五百,這筆錢夠我們在合歡宗安享晚年了。”
“可萬一被其他弟子發現呢?”
馬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又被恐懼壓了下來。
“如今秦天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我……我還是有些憂慮。”
“不會有人發現的。就算秦天沒死,那丫頭不過一個爐鼎而已。”
王興語氣陡然陰冷。
“爐鼎是什麼?是消耗品。合歡宗每天死去的爐鼎沒有十個也有八個,誰會為一個爐鼎大動乾戈?”
王興站起身,揹著手在屋內踱步。
“再者,那位師兄可是通玄境八重,青鸞峰內門弟子排名第二,地位崇高。”
“秦天不過是剛進內門兩年的新人,根基不穩。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爐鼎,去得罪一個修為遠高於他的內門師兄嗎?”
陽龍恨聲道:“秦天當年在虛竹峰就與我們結仇。這次讓他栽個跟頭,老子痛快!”
“好!有那位師兄撐腰,還怕什麼秦天!”
馬侯看看二人,終於狠下心來。
三人相視而笑,繼續烤火取暖。
然而,就在這時。
“我的身份玉簡呢?”
陽龍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渾身亂摸,臉色漸白。
王興皺眉,沉聲問道:“你是不是忘記帶了?”
“不可能!”
陽龍額頭冒出冷汗。
“我今天早上出門還在懷裏揣著,抓那丫頭的時候我還摸到過!”
“那丫頭掙紮時,好像拽過你衣服。”
馬侯像是想起了什麼,渾身一顫。
“什麼?!”
陽龍踉蹌後退一步,臉色有些發白。
身份玉簡,是每個合歡宗弟子證明身份的憑證,刻有獨一無二的氣息烙印。
若落在天鼎峰山腳,被人撿到,順藤摸瓜查過來……
“走!回去找!”
王興霍然起身,臉色鐵青。
他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必須趕在被人發現前找回,若是讓那位師兄知道我們留下這麼大紕漏,別說玄石了,命都可能保不住!”
三人穿上棉衣,沖向竹門。
“吱呀——”
竹門被一股大力從外推開。
風雪呼嘯捲入,炭火驟暗。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白衣勝雪。
他手中,正隨意地把玩著一枚淡黃色的玉簡。
“你們是不是在找這個東西?”
秦天麵色冷峻,踏入屋內,反手將門關上。
“秦……秦天!”
三人如遭雷擊,踉蹌後退。
陽龍更是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天走到火盆旁,將玉簡舉到火光前,慢條斯理地轉動起來。
玉簡上的“陽”字在火光下清晰可見。
“我問你話呢,陽龍。”
秦天平靜地望著陽龍。
“這東西,是不是你的?”
那目光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陽龍如墜冰窟。
陽龍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他看了眼王興,又看了眼馬侯。
兄弟,你們剛才的豪氣呢?
剛才的毫無畏懼呢?
怎麼當事人一來,就慫得和條瘸了腿的野狗似的?
陽龍顫抖地說道:“不……不是!”
劍光一閃。
“啊!!!”
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陽龍的右臂,齊肩而斷,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秦天冷聲道:“你的回答,我很不滿意!”
滾燙的血泉潑灑在竹屋的頂棚和地麵,也濺了王興和馬侯一臉。
陽龍捂著傷口,疼得渾身抽搐。
王興和馬侯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我可沒有什麼耐心。是與不是?”
秦天甩了甩血淵劍上的血珠,劍尖重新指向陽龍。
陽龍抬起頭,失血讓他的臉色白得透明。
但他不信,不信秦天敢在宗門之內,如此明目張膽地殺人。
虛竹峰再偏僻,也是合歡宗的地盤。
爐鼎弟子再低賤,也是宗門登記在冊的人命。
“不是!”
陽龍嘶吼一聲,眼中佈滿血絲。
“很好。”
秦天點了點頭。
“其實,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
他手腕輕輕一揮。
一道血色漣漪,在空氣中盪開。
陽龍表情在此刻徹底凝固。
他看見屋頂、炭火、同伴扭曲驚恐的臉以及一具無頭的身體。
那是我的身體?
這是陽龍最後的意識。
咚。
頭顱滾落火盆邊,血如泉湧。
“天哥...秦爺!我們錯了,是有人指使我們這麼做的,我們再也不敢了!”
王興驚恐地跪倒在地。
“秦爺饒命!我們這就帶您去找洛姑娘,她就在風神廟,我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她!”
馬侯也跟著跪下,哭喊道。
“風神廟?”
秦天低聲重複。
那是合歡宗外圍一處早已荒廢的廟宇,位於北麵山腳。
平日裏人跡罕至,偶爾隻有巡山弟子經過。
風神廟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他看向王興問道:“是誰指使的?”
“秦爺如果我說出來,您能不能饒我們一命?我們也是受人脅迫……”
王興臉上涕淚橫流,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秦天眼神驟然轉冷。
這種時候,還敢跟他討價還價嗎?
“我說了,不要跟我說廢話。”
血淵劍再次揚起。
這一次,劍光直刺王興心口。
王興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覺胸口一涼。
他低頭看去,劍尖已透胸而出。
秦天抽劍而立。
王興軟軟倒地,臉側貼著地麵,正好與陽龍的頭顱,四目相對。
不過短短幾息,兩人殞命。
馬侯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秦爺我說!我什麼都說,是陳鵬師兄!”
馬侯語無倫次說道:“是青鸞峰的陳鵬師兄,他說你搶走了陳婉兒師姐,讓他顏麵掃地,一定要你付出代價!是他給我們玄石,讓我們抓洛姑孃的。”
陳鵬,青鸞峰內門弟子。
陳婉兒倒是與他說過此事,但秦天幾乎將他忘了。
無關緊要的路人而已,何須記掛。
“原來是他。”
秦天眼中寒芒閃動,殺意凜然。
“帶我去風神廟。若有一句虛言,你知道後果。”
他走到馬侯麵前,俯視這個嚇得幾乎崩潰的爐鼎弟子。
“是是是,我帶路。”
馬侯雙腿劇烈顫抖,掙紮著站起身。
秦天路過火盆,腳步微頓。
“還是謹慎些好。”
秦天伸出左手。
指尖一縷黑白交織的玄火悄然浮現。
他屈指一彈。
玄火落入火盆。
“轟!”
火焰躥起三尺高,濃煙滾滾而起。
“你太慢了。”
秦天一把提起癱軟如泥的馬侯,轉身走向竹門。
“指方向。”
馬侯雙腳離地,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北麵。
秦天提著馬侯,推開竹門,朝著風神廟疾馳而去。
竹屋熊熊燃燒,不到一刻鐘便燃成了灰燼。
大雪飄然落下,很快覆蓋了所有的痕跡。
彷彿這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畢竟在合歡宗,爐鼎終究隻是爐鼎而已。
他們的死活,確實沒人會在意。
夜色悄然降臨,大雪驟然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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