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傳來破空之聲。
“秦天，你沒事吧，那狐妖呢？”
費陽乘坐紅鸞玄鳥從天而降。
他臉色蒼白，髮髻微亂，左袖有一道撕裂的痕跡。
看起來經歷了一番苦戰。
“狐妖跑了。”
秦天麵不改色地說道。
“弟子僥倖逃生，躲在這坑裏才躲過一劫。”
費陽環視四周，眼神凝重。
“這邊看上去有過大戰？還有……”
他湊近秦天聞了聞，眉頭緊蹙。
“秦天你怎麼渾身妖氣？”
秦天心裏咯噔一下。
“那狐妖想採補我元陽，我雖僥倖保得性命，卻也被她妖力侵入經脈，故而沾染妖氣。”
“至於這裏的情況，是一位隱居於此的玄靈境高手出手相助，救了弟子一命。”
“哦？”
費陽眼睛一亮。
“那位隱士何在？老夫當親自拜謝。”
“前輩說此地已被打擾，不願多留，已禦劍離去，另尋清凈之地修鍊了。”
“可惜了。”
費陽嘆了口氣，倒沒有懷疑。
“費師叔，那吳歸抓到了嗎？”
秦天及時轉移話題問道。
提到這個，費陽臉色沉了下來。
“他已經服毒自盡了。還有一個玄靈境九重的修士逃走了，沒追上。”
“姬師兄和沐師姐如何了？”
“他們隻是被震暈過去了而已，現在已經醒了。”
費陽看了看天色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靈蘇城吧。”
“好！”
秦天隨費陽躍上紅鸞玄鳥。
玄鳥展翅，衝天而起，很快化作天際一點紅光。
紅鸞玄鳥背上，狂風呼嘯。
費陽閉目調息，秦天悄然取出玲瓏八卦玉盤，將神識投入其中。
“這姬師兄，又在胡說八道！”
秦天頓時被氣笑了。
玉盤剛亮起，就聽到姬無力在裏麵唉聲嘆息。
“諸位師弟師妹，秦師弟孤身引開狐妖，至今未歸，定是元陽已被吸盡！可恨我重傷未愈，無法救援……”
“嗚嗚，秦天師弟，是姬師兄對不住你啊！”
下麵一連串的回復。
二師兄朱大強：秦師弟死了？！我這就去後山挖坑！
三師姐寧珂：朱師兄且慢，待我算算方位時辰。子時落葬不利子孫，醜時沖煞……
四師姐羅靈兒：嗚嗚嗚，我負責哭喪，定要哭得感天動地，六月飛雪！
五師姐李容英：那我負責埋土。秦師弟喜歡什麼花？我種他墳頭。
姬無力繼續哀嚎：我任務失敗，又害死了秦師弟，師尊怕是要讓我試藥陪葬了……
麻煩諸位準備兩口上好的棺材，我與秦師弟黃泉路上也好做個伴……
“好你個姬無力，讓你吃三枚玄陰丹也不為過！”
窺屏的蘇研氣得酥胸微微起伏。
她快速放下玉盤，不再看下麵的內容，轉身用傳信玉簡聯絡白芷。
“……”
秦天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再不現身，回去怕真要見到自己的墓碑立在後山了！
“各位，我還沒死呢！”
秦天連忙將神識投入玉盤中，吼了一嗓子。
霎時間，玉盤內鴉雀無聲。
緊接著，各種慰問之語蜂擁而至：
朱大強：秦師弟你還活著，我就說狐妖捨不得。
寧珂：我剛才說什麼了？哦對，明天天氣不錯，宜出行。
羅靈兒：師弟什麼時候回來，師姐給你燉了十全大補湯。
李容英：墳地？什麼墳地？我不知道啊。
姬無力：秦師弟？！那狐妖沒把你怎麼樣吧？元陽還在嗎？
“真是群善變的師兄師姐。”
秦天搖頭失笑，將玉盤收回懷中。
回到靈玄城，已經是黎明。
秦天按照沈幽若的指引，徑直來到城主府大廳。
內室的書架果然有機關。
他輕輕一按，露出後麵的密道。
難怪沈幽若能神出鬼沒，原來一直藏身於此，伺機而動。
秦天順著階梯走下去。
密室不大，角落裏綁著一個昏迷的少女——正是慕容雪。
秦天將她送到其母範詩雅的廂房，輕輕放在床榻內側，與範詩雅並排而臥。
母女二人皆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看著令人心憐。
秦天問道：“費師叔，如果普通人吃了忘憂丹會怎麼樣？有沒有副作用？”
“忘憂丹僅會抹去短期記憶，對凡人而言，最多遺忘近三日之事，於身體並無損害。”
費陽捋著鬍鬚答道。
“秦師弟，你真要給他們用？這丹藥市價至少一千玄石一顆，給凡人用……是不是有些浪費了？”
姬無力在旁邊問道。
“沒事。”
秦天搖頭。
“若她們回憶起昨夜種種，恐怕也會如慕容明一般心神崩潰，成為癡兒。可惜，我僅有一顆。”
“秦師弟，我這裏還有一顆，你拿去用吧。”
沐倩兒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
秦天一怔說道：“沐師姐，這……”
“反正我留著也無用，不必還我。”
沐倩兒別過臉去，耳根微紅。
“多謝師姐。日後秦天必當回報。”
秦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丹藥。
他將兩枚忘憂丹，分別喂入慕容雪與範詩雅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淡淡葯香瀰漫開來。
“希望你們醒來時，已忘記所有恐懼與悲傷。”
秦天望著母女二人，輕聲道。
費陽沉吟道：“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跟她們解釋慕容明和慕容海的事？”
三人商量一番，最後決定：就說他們意外遭遇狐妖殺害。
雖然殘忍，但總好過告訴她們，自己的親人被狐妖當麵殺死的要強。
事情處理完畢，費陽忽然想起什麼。
“秦天，狐妖既是女妖，你與沐倩兒的賭注是不是該兌現了？”
他摸著鬍子，笑眯眯地看向秦天與沐倩兒。
周圍瞬間安靜。
“師弟，願賭服輸，我願意做你一日爐鼎。”
沐倩兒臉頰瞬間飛紅，一直紅到脖頸。
廂房內氣氛陡然曖昧起來。
秦天卻是暗暗叫苦，非他矯情不願。
沐倩兒身為合歡宗內門四美之一，姿容出眾，身段窈窕，亦是無數弟子傾慕的物件。
實在是他儲物袋裏還藏著個狐妖沈幽若，再加上……
秦天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他苦笑道：“師姐，此事日後再說，我被那妖女吸了不少元陽，實在有心無力。”
“好吧，秦師弟好生休養，有需要隨時找我。”
沐倩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恰在此時，一道白色流光劃破黎明前的黑暗。
“誰？！”
費陽手握玄劍，眼神凝重地望向天外。
“白師妹？！她是擔心我，特意來看我的嗎？”
費陽臉上的警惕化為驚喜。
流光散去，白芷翩然現身。
她身著白色長裙，青絲用一根白玉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美眸清澈如秋水。
“秦天！”
白芷快步向秦天等人走來。
她昨夜接到蘇研焦急的傳信，得知秦天被狐妖擄走。
白芷嚇了一跳，當即連夜禦劍，一刻不停地疾馳而來。
“白師叔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清麗絕俗，不染凡塵。”
沐倩兒小聲對姬無力嘆道。
“是啊，難怪費師叔念念不忘呢！”
姬無力瘋狂點頭，眼睛都看直了。
秦天連忙給白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注意言辭。
白芷會意，立刻止步。
“費師兄，許久未見了。”
她轉向費陽，款款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
費陽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白師妹，你千裡迢迢而來，是特意來探望為兄的嗎？”
“費師兄誤會了。我是奉蘇峰主之命，前來查驗門下兩名內門弟子的安危。”
白芷愣了一下，麵色冷了下來。
“不妨事，不妨事！隻要能見到白師妹，為兄心中歡喜得很。”
費陽臉上露出癡癡地笑容。
那模樣，哪裏像個四百多歲的老頭。
倒是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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