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泰?哈哈,他早就死了!”
那人縱聲狂笑,抬手猛地一扯。
整張麵皮應聲而落,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老臉。
他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整張臉泛著死氣。
姬無力搖扇笑道:“好傢夥,這臉色瞧著比我還虛,怕是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裏了吧?”
費陽則瞳孔一縮問道:“吳歸?!你不是百年前就死了嗎?!”
“費師兄,別來無恙。”
吳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師弟我墜崖未死,反倒因禍得福,突破了玄靈境。”
百年前,合歡宗內門弟子吳歸因偷學禁術,殘害三十七名凡人、五名外門弟子。
宗門震怒,派出執法堂追殺。
吳歸被逼入絕境後,縱身躍下萬丈深淵。
誰曾想,百年過後,此人竟潛伏在此。
“城主,這是上品止血丹,請速服下。”
秦天走到慕容海身邊,拿出一粒碧綠丹藥遞過去。
自己好歹和慕容雪相識一場,不想見她父親當場斃命。
“多謝小友。”
慕容海接過丹藥,吞入口中。
丹藥入腹,他腹部的傷口快速結痂,劇痛頓時緩解許多。
慕容海望向秦天的眼神越發熾熱——如此心細的年輕人,定要招為上門女婿。
費陽冷聲道:“吳歸就算你突破玄靈境,也非老夫對手。”
“費師兄且慢,動手前,我有一問。”
吳歸目光越過費陽,落在秦天身上。
費陽淡然道:“你問吧。”
“秦小子,老夫潛伏城主府八年,連慕容海這老狐狸都未察覺。你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廳中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天身上。
秦天淡然道:“慕容城主,你和這位吳歸有過交易,對吧?”
“胡言!我豈會與這魔頭交易!”
慕容海怒道,眼神卻慌亂閃爍。
沐倩兒蹙眉道:“方纔城主見到吳歸真容時,震驚不已,顯然並不認識他。”
“若我推測無誤,狐妖案發後,有人以慕容雪與慕容明性命要挾,逼你將死者屍身盡數毀去,是與不是?”
秦天點頭,目光如炬射嚮慕容海。
慕容海沉默不語,臉色瞬間煞白。
“況且城主並非庸人,十年狐妖一直作案,豈會毫無線索?”
秦天步步緊逼說道:“唯一可能是,你早知他在府內,卻不敢查、不敢言。因你稍有異動,兒女都有生命危險。”
“哎,不錯。我愧對靈蘇城的百姓。”
慕容海沉默良久,頹然長嘆。
“我兩個女兒失蹤,如今隻剩下他們了……”
他顫抖抓住女兒的手,又望向角落裏癡傻的兒子,泣不成聲。
範詩雅抱住丈夫,也低聲啜泣。
慕容雪咬著嘴唇,潸然淚下。
吳歸陰惻惻笑道:“猜得不錯。可即便如此,城主府內有七百餘人,你如何斷定偽裝者就是我?”
姬無力也搖扇好奇問道:“對啊秦師弟,你究竟如何鎖定他的?”
“就憑你兩年半都不敢再作案的謹慎性格!”
秦天微微一笑。
“這有什麼關係嗎?!”
吳歸眯起眼睛。
秦天緩緩道:“慕容城主知道你的秘密最多,所以你必定是用一個每日能與城主見麵而不引起懷疑的身份潛伏。
“這樣謹慎的你才能時刻監視慕容城主,確保他不會泄露秘密。”
“沒錯,這樣範圍確實減少了不少。”
吳歸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起初懷疑護城大統領蕭雄,因為他位高權重與城主來往密切,且有調動城防的許可權,便於作案。”
“但正因如此,他太顯眼了。若他是兇手,這些年不可能查不到蛛絲馬跡。”
“所以我斷定,蕭雄並非真兇,而是你與真正狐妖之間的中間人,負責傳遞訊息、為你提供掩護。”
“如今你計劃收網,他這枚棄子……隻怕三日前所謂回老家,實已遭你滅口。”
“不錯。蕭雄確實死了,屍體就在城主府的枯井裏。”
吳歸緩緩點頭。
眾人驚嘆秦天的推理,倒吸一口涼氣。
“但城主府內,能每日麵見城主的人依然不少。”
秦天話鋒一轉。
“侍衛長、賬房先生、內務總管……但直到我看到他。”
他抬手指向角落裏的慕容明。
那個癡獃少年抱著柱子,眼神空洞,口水直流。
“他,那個傻子?”
吳歸有些錯愕。
“初見時我手持玄劍,慕容明驚嚇躲避。但我們幾人待了二年多的時間,他早就習以為常,未曾害怕。”
“可一個在府中二十年多年,每天佩戴兵刃的侍衛長,持劍竟能嚇到他?”
秦天冷色道:“唯一的可能是,八年前慕容明親眼目睹的兇手,那個戴著‘梁泰’人皮麵具,持劍屠殺侍衛、擄走他姐姐的惡魔——此刻就站在這裏。”
“麵具可以換,聲音可以改,但持劍的姿勢、走路的步伐、身上的氣息……這些細微之處,一個癡傻的孩子反而記得更牢。”
“後生可畏啊,難怪她留下你!”
吳歸長長一嘆,慘白的臉上首次露出凝重神色。
僅憑一個癡兒的細微反應,便能推演至此,此子心智著實可怕。
“秦天,你很不錯!”
費陽拍了拍秦天的肩膀,臉上露出罕見的讚許笑容。
“可你們知道真相又如何?今夜,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吳歸猙獰一笑,周身黑氣翻湧。
“就憑你!”
費陽白眉一豎,不屑冷哼。
吳歸大喝道:“自然不止是我,王二孃你還不動手!”
“橫豎都是死,費陽這可是你逼我的!”
一旁的王二孃麵色掙紮瞬息,眼中狠色一閃,驟然拔劍刺向最近的沐倩兒。
“早就該清理門戶了!”
費陽冷哼一聲,黑色袖袍向後一揮。
“流雲飛袖!”
一股狂暴氣勁轟然卷出。
砰!
玄靈境二重的王二孃慘叫倒飛出去,接連撞碎兩張紫檀木桌,當場昏死過去。
“費師兄風采不減當年啊!”
吳歸瞳孔驟縮,卻無懼色。
他手中長劍猛然揮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劍氣裂空襲來。
“玄靈境七重?!”
費陽麵色陡然一沉,怒意噴發。
“這一百年,你殘害的無辜性命,怕是數不勝數了吧!”
費陽雖同是合歡宗門人,喜歡采陰補陽,但也沒曾殺害如此之多手無寸鐵的百姓。
他並指如劍,腰間玄劍鏗然出鞘。
赤紅劍氣如長虹貫日,直接擊碎黑芒,而且餘勢不減,直劈吳歸麵門。
吳歸橫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退十步,直至後背撞上廳門方止。
劍氣餘波四散,將周圍的桌椅、花瓶、古董崩裂。
大廳內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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