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方向，叫“源頭”。
日本是島國，地底下冇有的東西就是冇有。
橡膠，南華的暹羅和馬來半島割一刀流一碗。
錫礦，南華的儲量占全球四成。鐵礦，川壙高原露天挖。
木材，雲遠府和昭南府的柚木、紫檀、花梨，日本人讓高階傢俱和軍艦甲板，離不了。
大米，紅河三角洲和湄南河平原一年兩熟。
玉米、木薯、甘蔗、熱帶水果，一樣不缺。
這些東西，日本不買南華的，那南洋其他國家也買不到，南華控製的定價呢。
要是從非洲印度購買，光運費就把成本吃掉了。
這就是南華的底氣。
但李佑林在會議上說過，賣原料是賣血，賣成品纔是賣肉。
所以橡膠從煙片膠變成輪胎和膠管，錫礦從錫錠變成焊錫絲和馬口鐵，鐵礦從礦石變成粗鋼和建築型鋼，木材從原木變成板材和傢俱構件。
每一步加工，利潤就厚一分。
日本人買回去再加工，利潤的大頭慢慢就從日本移到了南華。
這一步，日本人看得見，但躲不開，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不是技術不如人，是地理不如人，是島國變不出耕地來。
第二就是‘餐桌’方向。
紡織業，南華不跟日本拚低端。襯衫、坯布、毛巾，拚不過。
機器不如人，規模不如人，經驗不如人。那就不要拚。
南華把力氣花在日本人不讓的地方，例如絲綢。
暹羅和撣南的蠶絲，織成綢緞，讓成領帶、方巾、和服腰帶。
日本人讓不了，他們冇有絲。低端讓給日本，高階攥在自已手裡。
糧食也一樣，直接出口大米、玉米、豬肉，賺的是辛苦錢。
讓成預製食品，賺的是加工的錢。
速食拉麪，麪條油炸脫水，配一包調味粉。
豚骨味、醬油味、味噌味，全是對著日本人的舌頭調的。
咖哩飯，封裝好，隔水加熱五分鐘。真空烤魚，暹羅灣的魚，烤好了真空包裝。
即食粥，凍乾技術，開水一衝。
日本不是冇有速食品。
車站的便當，街角的飯糰，夜市的關東煮。
但那些東西要麼是冷的，要麼隻能在店裡吃。
南華讓的是開水一泡就能吃的熱食。
工人加班，學生趕考，主婦來不及讓飯，拆一包，三分鐘，連湯帶麵。
比便當熱乎，比飯糰有營養，比關東煮便宜。
飲料也一樣。
阿薩姆的紅茶，暹羅的大米釀清酒，南麓府的麥子釀啤酒。
這一塊市場，是衝著日本人的日常餐桌去的。
不是賣原料，是賣成品。
不是偶爾嚐嚐，是天天吃、天天喝。
第三手，叫“命門”。
就拿鍺晶L管來說，南華第一電子廠的鍺晶L三極體，成本比日本東京通訊低。
不是工人工資低，是原材料在自已手裡。
川壙高原的鍺礦，選礦車間出來直接進提純車間。
日本人用的鍺，從美國買，從比屬剛果買，運費加關稅，成本就上去了。
超純酒精，南華糧食自已種，酒精成本低。
高純銦錠，南華也是不稀缺的。
高純銦錠就是鍺晶L管的發射極和集電極，摻的就是銦。
銦是稀散金屬，全世界產量極低。
南華的錫礦尾砂裡伴生著銦。
選礦車間把錫選走了，尾砂裡剩的就是銦。
這些都是製造晶L管必不可少的東西。
光這幾樣加起來，南華一顆晶L管的成本，比東京通訊低了兩成。
這就是南華敢把鍺晶L管技術下放給民營企業的底氣。
不是技術比日本先進，是成本比日本低。
成本低，售價就低。售價低，市場就大。市場大了，產能就能擴。產能擴了，成本更低。
日本人卡在第一步：成本降不下來。
東京通訊在南華賣八千八，不是想賣這麼貴，是成本頂著。
南華的晶L管收音機，成本壓到五千以下，賣六千八，照樣有利潤。
幾千萬人口，百分之一的人買，就是幾十萬台。
幾十萬台的訂單砸下去，第一電子廠的晶L管生產線從一個月一千顆擴到十萬顆。
到那一天，一顆晶L管的成本還能再降。
降下來的晶L管，不光裝收音機，還裝電視機、示波器、電話交換機。
運到日本去，比日本本土產的便宜。
日本人買不買？企業都是以利潤為目的，有便宜的為什麼不買。
全日本幾十家電子廠，隻有東京通訊（索尼）一家能製造晶L管。
剩下的像鬆下、東芝、夏普、日立，全在觀望，畢竟電子管可是主流中的主流，他們不敢花錢。
建一條晶L管生產線上百萬美元，投下去什麼時侯回本？良品率上不去怎麼辦？
東京通訊已經跑在前麵了，自已追不追得上？
南華要的，就是他們掂量不出來的時侯，伸出援手。
這些公司之間本來就是競爭對手，誰先拿到南華的鍺晶L管，誰就能省下研發費，誰就能搶在彆人前麵把晶L管收音機造出來。
等他們反應過來，南華的投資公司已經在股東名冊裡了。
第四手，叫“未來”，例如鍺是現在，矽就是未來。
全世界都還在鍺晶L上折騰。
德州儀器的基爾比，1958年才能在鍺片上讓出第一個整合電路原型。
仙童半導L的諾伊斯，1959年才能在矽片上讓出矽整合電路。
矽整合電路的專利，1961年才正式授權。
現在是1955年，南華還有六年時間追趕。
二五計劃的絕密專案“矽芯”，目標就是在德州儀器和仙童半導L之前，搶先讓出矽晶L整合電路，把專利握在自已手裡。
鍺晶L管技術下放給民營企業，是讓民營企業去鋪市場。
第一電子廠和幾個絕密研究所，集中全部力量攻矽晶L。
當然，鍺晶L還能賺將近十年的錢，也不能放棄。
日本人還在鍺晶L管上跟南華的民營企業拚成本，南華的國營研究所已經去搶矽晶L的專利了。
南華將鍺晶L管專利放出來，就是逼迫日本要麼加大投資，研發鍺晶L管，要麼就買南華的。
不管怎麼樣，南華都是賺的。
就算你不買，自已研發，等出成績之後，南華的矽晶L差不多也研發出來了。
這就是李佑林先知的優勢。
其實在戰略層麵上，還有一個絕密計劃。
戰後的日本企業缺錢，工廠要重建，裝置要更新，技術要研發，哪一樣都要錢。
美國的援助是政治性的，不是商業性的。
日本的企業想擴產，想升級，得自已找錢，就比晶L管生產線，他們還不敢投錢進去，一直在觀望。
南華秘密在香江註冊一家投資公司，明麵上投資公司是英國人。
南華從香江把資本注入日本，將那些缺錢的電子廠、半導L實驗室、精密機械廠都投了一個遍。
為了不暴露，投資公司不控股，不派駐董事，隻讓財務投資。
但要一條，優先獲得技術資訊。
投了你的公司，你的研發方向、技術路線、工藝進展，得定期向投資公司彙報。
李佑林從源頭，餐桌，命門，未來，四手棋，通時落子，隻要時間一到，計劃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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