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溫也沒想到,英國人跑得這麼快。
他在忙著控製坤盛,控製軍隊,天亮了,發現實兌港外的三艘英國軍艦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後院,坤盛單獨被關押了,因為他把貌昂揍了一頓。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坤盛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
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槍在肩上,一動不動。
山溫推門進去,坤盛抬起頭,眼睛紅腫,眼袋深得像兩道溝一樣。
“英國人的軍艦撤了。”山溫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他的聲音不是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裏,非常的刺耳。
“下午開的釋出會,倫敦那邊連晚飯都沒吃就下了命令,三艘軍艦,一槍未發,撤回了吉隆坡。”
坤盛的震驚的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
“你昨天說,大不了坐著英國人的船走。現在英國人的船走了,沒帶你,也沒帶任何人。”
坤盛的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白一陣紅一陣。
他低下頭,兩隻手拽著床單,低聲怒吼。
他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說英國人不會不管,今天英國人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你算個什麼東西。
山溫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門沒有關,衛兵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坤盛一個人坐在屋子裏,眼睛發直,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殺人誅心,山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心死了,人就廢了。
山溫回到辦公室,坐下來,拿起筆。
電報稿已經擬好了,秘書站在旁邊,手裏端著墨水瓶,等著他最後審閱。
山溫把稿子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改了兩個字,把“請求”改成了“願意”,然後簽了名。
“明日發出去,明文。”
秘書愣了一下。
明文?
那就是所有人都能收到,南華能收到,內比都能收到,英國人能收到,美國人能收到,全世界都能收到。
他看了山溫一眼,山溫頹廢的揮了揮手,示意秘書照做。
第二天一早,馬圭省先遣團抵達阿布查。
阿布查是若開山脈西麓的一個小鎮,過了這個鎮子,往西就是實兌平原,無險可守。
先遣營營長姓劉,帶著一個營的兵力,坐了半夜的卡車,翻過若開山,天亮的時候進了鎮子。
鎮子很安靜。
沒有軍隊,沒有路障,甚至連一個站崗的哨兵都沒有。
鎮公所門口掛著一麵白旗,旁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當地人,手裏舉著一個大信封。
劉中校跳下車,走過去,接過信封。
信封裡裝著一封信,大意是:若開邦已無武裝抵抗,請南華軍隊和平進駐。
劉中校快速看完,對身後的警衛員說到:“給團部發電報。阿布查已控製,未遇抵抗,先遣營繼續向西推進。”
實兌港外,南華海軍的艦隊已經到了。
六艘驅逐艦,兩艘護衛艦,在港外排成一條弧線,炮口指向港口方向。
港內空空蕩蕩,英國人的軍艦已經走了,隻剩下一些小漁船,在浪裡顛簸。
碼頭上,若開邦的士兵排成兩列,槍放在腳邊,等著南華海軍陸戰隊上岸。
山溫的官邸門口,甚至掛上了一麵南華國旗。
山溫站在台階上,穿著深色中山裝,手裏拿著一份準備好的宣告。
隨後,昨日山溫親手寫的那封電報,也發出去之後。
這一下,全世界又被炸了鍋。
倫敦,艾登又是在吃飯的時候,秘書衝進來,把電報遞給他。
艾登看了一眼,叉子停在半空中,蛋液從叉子縫裏滴下來,滴在袖口上,他也顧不上去擦拭。
“我,山溫,以緬甸總理的名義,宣佈整個緬甸加入南華,包括內比都那個偽政府!”他看到第一眼,就震驚的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蘇穗宗正在開會。
他接過電報,看了一遍,臉色變得更難看。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脫下右腳的皮鞋,狠狠拍在桌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地。
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穗宗赤著一隻腳,踩在椅子上,舉著皮鞋,像一尊憤怒的雕像。
“英國人跑了!山溫投了!謀取巴淡島的計劃,全泡湯了!”他大聲吼著,聲音大得走廊裡都能聽見。
謝羅夫低著頭,不敢說話。
其他官員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蘇穗宗站了一會兒,慢慢坐下去,把皮鞋穿回腳上,整了整衣領,聲音恢復了平靜,說了句:
“繼續開會。”
還有比蘇穗宗更氣憤的,就是昂敏了。
他看到電報就來氣,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派人去暗殺山溫。
他有什麼資格,以緬甸總理的名義,宣佈整個緬甸加入南華。
整個緬甸,電報裡明確表示了包括內比都政府管轄的區域。
也就是說,山溫一句話,把昂敏也劃拉進去了。
昂敏把電報放下,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又坐下來。
他這時冷靜下來了,但此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和山溫,一個是南華扶起來的,一個是英國人扶起來的,互相指著對方罵偽政府罵了半年。
現在山溫也投了南華,帶著若開邦的地盤和英國人給的那頂“緬甸總理”的帽子,一起投了。
那他昂敏算什麼?
內比都政府算什麼?
德欽丁算什麼?
他拿起電話,想打給聯絡處的趙主任,手指搭在撥號盤上,又放下來。
打過去說什麼?趙主任會怎麼回答?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問法,又把電話放下了。
山溫這一手太絕了,簡直學到了英國人的精髓,變成了一根攪屎棍。
不是以若開邦的名義,是以緬甸總理的名義加入南華。
這一下,山溫把昂敏的旗號也奪走了。
你內比都政府不是自稱緬甸唯一合法政府嗎?
現在我山溫也以總理名義加入南華,你我都是zy政府,誰比誰高貴?
昂敏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枚被用過了的棋子。
南華需要他的時候,他是聯絡處的實際掌控人,緬甸的幕後總理。
南華不需要他的時候,他連德欽丁都不如。
德欽丁好歹是個牌位,他連牌位都算不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遠處,內比都的街道上有人在放鞭炮,不知道是慶祝南華旗開得勝,還是慶祝別的什麼。
他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走回辦公桌後麵,重新坐了下來等待。
除了等,他什麼也做不了。
長安城,總統府。
李佑林手裏拿著山溫的明文電報,嘴角微微翹著。
張本一坐在對麵,彙報著若開邦的情況。
“馬圭省先遣團已經到了阿布查,正在向實兌推進。海軍陸戰隊已經控製了實兌港。山溫被保護起來了,沒有抵抗。”
張本一合上資料夾,“總統,下一步怎麼辦?”
“山溫這個人,還是很聰明的。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跑不掉,也不想像吳努那樣死在內比都。
他選了一條活路,還把英國人給他的那頂帽子送給了我們。
這頂帽子雖然不值錢,但拿在手裏,大義也是有了的。”
張本一點了點頭:“那昂敏那邊…”
李佑林想了想:“先不動他,山溫加入南華,不代表內比都政府就作廢了。
怎麼處理,後麵再說。若開邦那邊穩住之後,公開處決那些毒販,威懾所有敢反對剷除罌粟之人。”
張本一起身,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不到四天,從元宵節巡邏隊遇襲,到釋出會,到英國軍艦撤逃,到山溫投降加入。
四天時間,若開邦換了主人。
南華沒有損失一兵一卒,沒有開一槍一炮,隻是開了一場釋出會,發了幾封電報,嚇退英國軍艦,收服若開邦。
【一不小心,多發了兩章,感謝大家的支援。
今天下午還要去針灸和刮痧,明天可能發不了五章。
不知道有沒有人知道那種像圖釘一樣的針灸貼,小小的六片,收了我一百八,太心疼了。
各位讀者朋友們,也要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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