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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族譜,修祠堂,分田地
正月末,
改族譜,修祠堂,分田地
“陳氏一族,祖籍廣東潮州府,明崇禎年間避亂南遷……”
辦事員翻了翻,又看看正在修建的祠堂,點點頭:
“記下了。你們村的分田優先,熟田比例加三成。”
訊息傳開,附近村子都炸了。
有人罵阮公不要祖宗。
但罵歸罵,看著陳家村的人開始丈量那些靠河的好田,越來越多村子坐不住了。
在另一個縣,縣長是桂軍轉業的,辦事乾脆利落。
他召集各村頭人開會,直接攤牌:“想多分好田,就照委員會的政策來。
改漢姓、修漢祠、說官話。不想改的,也不勉強,等分完其他人,還有地剩,就給你們分。”
一個頭人小聲問:“黃縣長,這改姓,怎麼個改法?”
“簡單。全村統一改一個漢姓,編個族譜,找識字的寫清楚祖源。
祠堂樣式,我這裡有圖冊,廣式、閩式、客家式都有,選一種修。
另外,送適齡兒童去學堂,縣裡會派先生教說漢語。”
“那我們村原來姓裴,改什麼好?”
黃縣長想了想:“裴姓也是漢姓,不用改。你就說祖上是河東裴氏的分支,唐代南遷的。族譜往早了編。”
“可好多人都不會說官話啊?”
“學!大人小孩一起學。三個月後我派人來考,能說日常用語的,賦稅再減一成。”
會開完,頭人們心事重重地散了。
有人搖頭歎氣,有人已經開始琢磨該認哪個漢姓祖宗。
半個月後,西貢行政公署的統計表上,“申請歸化”的村子從七個猛增到四百一十三個。
新編的族譜堆了半櫃子,有說祖上是南宋遺民的,有說明朝軍戶後裔的,有說跟著鄭和下西洋留下的。
張遠翻著這些新編的族譜,哭笑不得。
“部長,這明顯都是假的。有個村,昨天還說祖上是高棉王室分支,今天就改成太原王氏了。”
西貢的街道上,新掛起的中文招牌越來越多。
有家店鋪昨天還叫順化米粉,今天就改成了廣式雲吞麪。
老闆是個本地人,現學了幾句官話,見人就喊“食飯未啊”,腔調怪怪的。
張遠笑著說道:“假不假的,重要嗎?他們肯改姓,肯修祠堂,肯送孩子上學,就是在認這條規矩。規矩立住了,後麵就好辦。”
“可這”
“覺得這樣不光彩,不堂堂正正。但我問你:
是讓他們憋著怨氣,在下麵暗地裡搗亂好?還是給他們個梯子,讓他們自己爬上來好?”
副官不說話了。
張遠也知道,這些改變大多數是為了利益,哪有什麼真心?
但他更知道,一代人,兩代人之後,這些算計會變成習慣,習慣會變成認同。
土地綁著人,語言圈著人,祠堂供著人。
時間久了,全部都是漢人。
“給河內寫報告吧。就說南方土改推進順利,民間歸化意願強烈。
申請優先分田的村落已過五十,新修漢祠十二座,入學孩童逾兩千。”
他思索片刻之後,又加了一句:“建議後續移民調配,可適當放緩。現有勞力與土地配比已趨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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