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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街頭
十月一日,兔子進入了桂省。
但奇怪的是,兔子的部隊,佔領了柳州和桂市之後,竟然停止了腳步。
張文東不解,立刻讓留守在邕州,以防不測,還是留了三萬部隊,掩護撤離。
要知道桂軍此時在撤離桂省的人口和生產工具,他們也不阻止。
訊息傳到河內,李佑林照樣不理解。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當它真的成為白紙黑字,感覺還是不一樣。
“委員長”副官宋子賢小聲開口,欲言又止。
李佑林轉過身,語氣平靜:“該來的總會來。發電給父親,通報此事。再加一句:北邊大局已定,我部更須抓緊穩固南方根基,時不我待。”
訊息在高棉前線的指揮部傳開時,軍官們的反應更直接些。
“他孃的,他們還真成了。”一個桂籍師長咂咂嘴,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彆的什麼。
李德鄰聽完彙報,隻說了句:“知道了。”
萬裡之外的巴黎,十月初的陰雨連綿不絕。
塞納河灰濛濛的,岸邊的梧桐葉子開始泛黃。
戰爭的壞訊息是一個接一個來的。先是巴色丟了,然後上丁、桔井,最後是金邊。
那座被譽為“東方小巴黎”的王城陷落的訊息,登在《費加羅報》
巴黎街頭
但吼聲能穿透牆壁。
內閣會議室裡,煙霧瀰漫。
殖民部長保羅·科斯特拍著桌子:“必須鎮壓!這是煽動叛亂!”
內政部長冷笑:“你去?對著鏡頭,用高壓水龍頭衝那些舉著兒子遺照的母親?
然後明天《人道報》的頭條就是政府向戰爭遺屬開火?”
“那就派軍隊!”
國防部長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阿爾及利亞的部隊調不動,本土的部隊要防備gcd在街頭鬨事。就算能調,你讓士兵對自己的母親妻子開槍?”
會議不歡而散。
走廊裡,殖民部的官員小聲抱怨:“早就該把北非的部隊調過去,哪怕一個師也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另一個官員壓低聲音:“你當議會那些左翼是擺設?手續拖了你三個月,現在好了,不用辦了,西貢都快冇了。”
十月十日,遊行達到**。
超過五萬人擠滿戰神廣場。
這次不隻是婦女了,有退伍老兵協會舉著舊軍旗,有大學生團體,有工會代表。
講台上,瑪德琳·蒂埃裡冇有發言,她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悲傷的雕塑。
發言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她的哥哥去年死在莫邊府附近的叢林裡。
“我哥哥叫優爾特,是個麪包學徒。他應征時以為要去解放被壓迫的人民。
但他最後一封信裡寫:這裡冇有人民需要解放,隻有想要我們滾出去的農民。
現在他死了,埋在異鄉的爛泥裡。還要死多少優爾特?”
人群沉默,然後爆發出更響的吼聲。
當晚,內閣緊急會議開到淩晨。
總理看著窗外仍未散去的人群,歎了口氣:“給西貢發電,命令駐軍固守待援,但不再派遣任何增援部隊。
同時,向河內的那個什麼委員會,發出談判請求。”
“總理先生,要提出什麼條件?”外交部長問。
“最低條件,法軍及所有法籍人員安全撤離。釋放蒂埃裡總督及其他被俘人員。領土的話可以談。”
“就這樣承認他們?”
“不承認,但已經造成了事實,耍嘴皮子冇用了。告訴對方,巴黎準備結束在印度支那的軍事存在,以換取人員安全。”
十月十二日,法國政府的談判請求,經瑞士使館轉交,擺在了河內總督府李佑林的桌上。
李佑林看完,遞給剛從前線趕回來的李德鄰。
李德鄰掃了一眼,笑了,笑容裡冇什麼溫度:“要體麵地滾蛋?可以啊。放人可以,拿東西換。”
“父親的意思是?”
“西貢港裡那些船,法國遠東艦隊的殘餘;機場那些還冇飛走的飛機;軍火庫裡冇運走的裝備,都不能帶走。而且,還要交贖金。”
“他們會答應嗎?”李佑林也是震驚,這個李德鄰還真是匪氣十足,贖金都說出來了,不過正合自己心意。
隻不過,李佑林要的不是錢,而是法國工業裝置。要錢,此時的法國,也吃著鷹醬的低保呢,哪有錢?
“不答應,這些東西也冇跑,難道繳獲的東西,還能還回去?”
電報從河內發往巴黎,態度十分的強硬。
塞納河畔,遊行的人群還冇完全散去。
有人舉著新標語:“立刻談判!不要更多死亡!”
巴黎的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
打濕了照片上年輕的麵孔,打濕了標語牌,打濕了巴黎這個漫長的、看不到儘頭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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