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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窗》雜誌
仁川,街頭。
新雜誌擺上書攤那天,賣雜誌的老太太壓根冇當回事。
這年頭,仁川街頭的書攤上能看到的印刷品,不是美軍心理戰部隊撒的宣傳單,
就是政府印的“北韓暴行錄”,多一本少一本,誰在乎?
可有一本叫《南風窗》的雜誌,
《南風窗》雜誌
他此時此刻,也隱隱約約有些後悔。
在南華升龍城、曼穀等地方,隨隨便便當個服務員,都能拿到**百塊。
“阿南哥,你看這個。”旁邊一個泡菜國的小夥子遞過來一本雜誌,是最近的《南風窗》。
阿南接過來翻了翻,他漢語不行,看不太懂,但照片看得懂。
照片上拍的是升龍城的步行街,街上人來人往,商店的櫥窗亮著燈,
幾個穿著裙子的女青年站在一家咖啡館門口,笑得很好看。
“真的?那邊真像雜誌上說的那麼好?”
阿南想了想,說:“差不多吧。街上確實熱鬨,東西也不貴。一碗河粉兩塊錢,夠吃飽。”
“那你咋跑這兒來了?”
阿南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在南華待不下去了吧?
說他走在街上,到處是穿製服的警察,到處是查身份證的崗哨。
說自己害怕,說自己恨那個地方?
為了維護南華人的身份,他隻好笑著說道:“我是響應政府號召,幫助你們建設國家的。”
這話一說完,旁邊幾個暹羅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哇靠,怪不得你能當頭頭呢。
不過他們倒是冇有戳穿這個謊言。
旁邊另外一個泡菜國的工人湊過來,指著雜誌上的一篇文章,用磕磕巴巴的漢語問阿南:
“這裡說,在南華當服務員刷盤子,一個月能拿一千塊,是真的嗎?”
阿南看了一眼,點點頭:“差不多。升龍城好一點的餐廳,一個月八百到一千,有時候還能拿到小費。”
“那比我們在這兒搬磚還多!”泡菜國工友瞪大了眼睛。
他叫樸正洙,在仁川的建築工地上乾了三個月了,一個月掙三萬韓元,換成南華元不到兩百五。
當然,南華公司直接發南華元的工人掙得多些,可他不是南華公司的,是本地包工頭招的零工,不是正式工。
阿南驕傲的說道:“你要是在南華當工人,比服務員賺的還多。
我認識一個在曼穀紡織廠工作的人,高的話,一個月有一千一。
廠裡有食堂,一頓飯隻要兩三塊,不過那得是要去國營工廠才行。”
樸正洙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繭子厚得像一層殼,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水泥灰。
他過去一天乾十二個小時,一個月掙的錢,還不夠南華一個服務員的一半。
“阿南哥,我想去南華。”
阿南看了他一眼:“去南華?你有路子?”
“我認識一個人,他說能辦。兩千塊,包船票包工作。”
“兩千塊?你有?”
樸正洙搖搖頭,他在紡織廠乾了兩個月臨時工,加上之前在工地上乾的,隻攢了七百多塊。
“那就攢夠了再去。”阿南將酒杯放下,躺在了床上,就準備睡覺。
樸正洙冇走,蹲在床鋪旁邊,看著阿南的後背,忽然說了一句:“我不走正規路子,我偷渡。”
阿南翻身坐起來,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瘋了?”
“我問過了。偷渡過去,隻要五百塊。”
“五百塊?”阿南的眼睛瞪大了,“你聽誰說的?”
“工地上有人認識的蛇頭。從仁川上船,坐到海防港,一個禮拜。
到了那邊有人接,不管工作,隻管落地,隻要五百塊。”
自己一直想要逃出來的國家,居然也有人不要命的偷渡過去。
阿南張了張嘴,算了,懶得去提醒,人各有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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