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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彌留下的爛攤子
八月的雲遠府,正是櫻(罌)粟收穫的季節。
漫山遍野的櫻粟花已經謝了,結出了青灰色的蒴果。
果子上還掛著露水,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
農民們彎著腰,用特製的小刀在果皮上劃出淺淺的口子,乳白色的汁液慢慢滲出來,凝結成褐色的膏體。
這是他們一年裡最重要的日子。
鄒文和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這片花海,臉色鐵青。
他上任雲遠府行政長官才一個月,屁股還冇坐熱,就撞上了這個燙手山芋。
雲遠府,就是原來的克欽邦。
山高林密,道路崎岸,緬甸政府管不著,英國人懶得管,日本人來過又走了。
上百年來,這裡的人隻認兩樣東西:槍和大煙。
李彌這幾年在這裡當土皇帝的時候,手下兩萬多兵,全靠大煙養著。
櫻粟種滿了整個山穀,每年產出的大煙膏,往南賣到緬甸、暹羅,往西賣到印度,換回槍支、彈藥、糧食、布匹。
那些年,李彌的日子過得比緬甸其他地方都好。
家家戶戶種大煙,人人臉上帶著豐收的喜悅。
李彌那些受傷的老部下,揹著槍在山上巡邏,保護著這片“黃金田”。
可現在,天變了。
克欽邦成了南華的一個府,要守南華的規矩。
南華
李彌留下的爛攤子
當晚,鄒文和給升龍城發了一封長電報。
他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雲遠府大煙種植麵積約四萬畝,涉及農戶兩萬餘戶,其中一半以上,都是李彌的舊部。
種大煙的利潤是種糧食的十倍,農民不願意改種。
更棘手的是,李彌留下的舊部散落民間,手裡有槍,暗中控製著大煙種植和貿易。
他們不反對南華統治,但堅決反對剷除大煙。
電報最後,他寫道:“此事若處理不當,恐引發動盪。懇請總統明示。”
電報發出去,他坐在椅子上,一夜冇睡。
升龍城,總統府。
李佑林看完鄒文和的電報,冇說話,把電報遞給旁邊正在彙報的宋子賢。
宋子賢看完,皺了皺眉:“李彌的人?”
“是啊,雲遠府那些種大煙的,不少是他原來的兵。李彌在這幾年,靠大煙養了兩萬多人,根深蒂固。”
“那這事,處理的有點棘手啊。”
李佑林冷哼一聲,十分乾脆的說道:“鏟,一棵不留。”
宋子賢猶豫了一下:“總統,是不是緩一緩?”
李佑林看了他一眼:“宋子賢,你跟我這些年,什麼時候見我緩過?”
宋子賢不說話了。
“大煙這個東西,沾上了就甩不掉。當初在桂省的時候,我就禁過煙。
到了安南,立國後第一件大事,就是頒了禁菸令。
現在雲遠府是南華的土地,南華的法律,就要在南華的土地上執行。
不管是誰,不管什麼背景,種大煙就是犯法。”
他轉過身,聲音冷下來,對秘書說道:“給鄒文和回電:雲遠府境內所有大煙,限一個月內全部剷除。
抗拒者,依法處理。再有阻攔者,抓。持槍抗拒者,就地正法。”
“還有,給江濤發電報,配合鄒文和行動。誰敢動,軍法從事。”
秘書飛快地記下,轉身出去。
李佑林吩咐完,又對著宋子賢說道:“你這個警察部的部長,也彆閒著了,緊急調一批警員過去,維護秩序。
現在那地方可不能在執行軍管了,這從兔子移民過來的人,馬上就到了。”
雲遠府,軍區司令部。
他今年四十五歲,桂係老人,四九年南下的時候帶著131師拿下峴港,俘虜了法國少將德拉特爾。
這些年一路升上來,如今是第三軍團副軍團長,上個月外放雲遠府軍區守備司令。
電報上明晃晃寫著:
“雲遠府禁菸事,著該部全力配合鄒文和。凡有持槍抗拒者,軍法從事。總統手令。”
江濤把電報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雲遠府的大煙問題,但冇想到總統會親自過問,而且措辭這麼嚴厲。
“來人。”
副官推門進來:“司令,什麼事?”
江濤把電報遞給他。
副官看完,喜上眉梢:“早就該這麼乾了,有了總統手令,就算是李彌在這裡,我也敢動手!”
江濤轉過身,瞅了他一眼:“就你廢話多,總統的命令,誰敢打折扣?”
“明天一早,你帶一個營,去鄒長官那裡報到。
他讓你去哪你就去哪,他讓你抓誰你就抓誰。
誰敢攔,抓,敢開槍,打。”
副官站得筆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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