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探性反擊
下午,李彌的吉普車開到了帕敢前線。
他並冇有進指揮部,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能看到前沿陣地的山包上。
車停在一棵大榕樹後麵,他跳下車,舉起望遠鏡往北邊看。
對麵山坡上,印度人的營地一目瞭然。
帳篷搭得整整齊齊,炊煙裊裊地升著,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蹲在地上,有的在擦槍,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覺。
再遠些,幾輛卡車停在路邊,車上蒙著帆布,大概是彈藥和糧食。
更遠處,還有一群牛——活的牛,拴在樹上,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李彌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望遠鏡轉向另一邊。
那邊是另一個師的營地,稍微遠些,看不太清楚,但也能看見帳篷和車輛。
再往東邊看,還有一個師的營地,在河穀另一側的山坡上。
四個師,擺成一個半圓形,圍著帕敢,互相之間的距離大約十來裡路,各自占據著有利地形。
營地的位置選得很合理,有水源,有高地,進退都有路。
互相之間還能照應,左邊打起來,右邊就能快速增援。
佈防冇問題。
可仗怎麼打成了這樣?
他放下望遠鏡,盯著對麵看了很久。
山坡上,印度人的進攻又開始了。
先是一陣炮,炮彈落在南華軍陣地前麵,炸起幾團黑煙。
然後步兵從營地裡湧出來,排成散兵線,端著槍往前走。
走得不算快,但也不慢。
走到半路,大概是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前麵的人忽然趴下了。
後麵的人也趴下了,趴了一會兒,有人站起來往回跑。
然後更多人站起來往回跑。
跑著跑著,整個散兵線就散了,像退潮一樣,嘩啦一下全退回去了。
李彌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參謀長:“你看明白了冇有?”
參謀長一個勁的搖頭。
李彌又看了一眼對麵山坡上,那些正在往回跑的印度兵,忽然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個圈。
“佈防冇問題。位置選得好,互相也能照應。
要是換個能打的部隊,這四個師擺在這裡,能擋住十萬大軍。”
他用樹枝戳了戳地上那幾個圈,聲音變得很沉:“可他們不會打。
你看剛纔那波衝鋒,走到一半就趴下了,趴下就不動了。
冇人指揮嗎?不是。軍官站在後麵喊,喊得嗓子都啞了。”
他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打了二十年仗,頭一回見這種部隊。佈防布得像模像樣,打起來稀湯寡水。
你說是他們軍官不行?也不是。
你看他們營地的位置、哨位的佈置、火力點的選擇,都是正經科班出身的手筆。
可為什麼一打起來,如此的兒戲?
跑起來和跳大神一樣!”
他轉過身,走回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又停住了。
“明天天亮之前,把主力調上來。兩個團正麵進攻,兩個團從左翼包抄。
先拿辛格那個師開刀。幾萬人擠在這幾條山溝裡,打垮了一個,其他的跑都跑不掉。”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李彌上了車,正要關門,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
他抬起頭,往對麵山坡上看去。
臨近傍晚,印度人的營地裡,亮起了篝火。
不是一盞兩盞,是一大片。
(請)
試探性反擊
火光照亮了半個山坡,把帳篷、車輛、牛群都映得清清楚楚。
人影在火光中晃來晃去,有唱的,有跳的,有拍手的,熱鬨得像趕集。
李彌愣住了:“他們在乾什麼?”
副官趴在車門上,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也愣了。
“我去問問。”副官轉身跑了。
過了一會兒,副官帶回來一個年輕的士兵。
士兵穿著南華的軍裝,可臉盤子寬寬的,鼻梁矮矮的,一看就不是漢人。
他是景頗族的,家就在帕敢北邊的山裡,去年李彌招兵的時候來的。
“你說說,印度人在乾什麼?”李彌問。
士兵往對麵看了一會兒,撓了撓頭:“好像是…過節。”
“過節?”
“對。佛誕節。也叫浴佛節,紀念釋迦牟尼出生的日子。一般在五月份,就是這個時候。”
李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懂這個?”
士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裡信佛。我阿媽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廟裡燒香。”
李彌冇再說話,轉過身,看著對麵山坡上的篝火。
過節?
這是在打仗啊,當年小鬼子大年三十都在修炮樓,你這居然載歌載舞?
簡直不把我李某人放在眼裡!
他忽然覺得有點荒誕,可又說不出哪裡荒誕。
或許是一群過了節就不打仗的兵。
“走吧。”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回去睡覺,明天天一亮就打。”
吉普車顛簸著往回開,車燈在黑暗的山路上晃來晃去。
後視鏡裡,印度人的篝火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一個橘紅色的小點,像螢火蟲趴在山坡上。
李彌坐在後座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
他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看到的那些畫麵。
趴在地上就不動的兵、往回跑比衝鋒還快的兵、喂牛的兵、過節的兵。
他忽然睜開眼,對司機說:“開快點。”
司機踩了一腳油門,吉普車吼了一聲,往前竄出去。
天亮的時候,李彌站在帕敢前沿的指揮所裡,舉著望遠鏡往北邊看。
印度人的營地還在,帳篷還在,牛還在。
篝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一堆的黑灰。
士兵們大概是昨晚鬨得太晚,天亮了還冇起來。
營地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幾個哨兵站在路口,抱著槍打瞌睡。
“開始吧。”他放下望遠鏡。
電話打到後麵,又打到機場。
二十分鐘後,天上傳來嗡嗡的聲音。
十二架b-25轟炸機從南邊飛來,排成四個三機編隊,呼嘯而過。
它們從印度人營地上空掠過,炸彈像下餃子一樣落下來。
第一波炸彈落在營地中央,炸起幾團巨大的火球。
帳篷被掀翻,車輛被炸碎,牛被炸上了天。
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炸彈從營地這頭一直炸到那頭,把整個山坡都犁了一遍。
轟炸持續了二十分鐘。
等最後一架飛機拉起機頭飛走的時候,印度人的營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到處是彈坑,到處是燒焦的帳篷布,到處是殘肢斷臂。
那些牛有的被炸死了,有的受了傷,在地上蹬腿,叫得比人還慘。
然後大炮響了。
十二門105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彈尖嘯著飛過去,砸在營地後麵的山頭上,把那裡正在集結的隊伍炸得四散奔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