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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有詐?撤退!
等印度人走到兩百米的時候,機槍響了。
不是一挺,是十二挺。
輕機槍、重機槍、衝鋒槍,同時開火。
子彈像下雨一樣潑過來,走在最前麵的印度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
後麵的兵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有人趴在地上開槍,可連目標都看不清,子彈打得滿天飛,不知道打到哪去了。
辛格在後麵急得直跺腳:“不準退!不準退!給我衝!”
可冇人聽他的。那些兵跑得比兔子還快,軍官們跑得更快。
剛纔還站在隊伍中間喊“跟上”的那些人,現在跑在最前麵。
辛格拔出配槍,朝天開了兩槍。“再退我就槍斃你們!”
冇有人停下來。
他身邊一個參謀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前麵。
辛格抬頭一看,南華軍的陣地上,幾輛裝甲車正開出來,車頂上的機槍轉著圈掃射,打得塵土飛揚。
辛格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那句話:“撤退,向後轉,撤退!”
一萬多人轉過身,從來時的路跑回去。
跑出去十裡地,辛格才讓隊伍停下來。
清點人數,又少了一千多。
加上轟炸炸死炸散的,開戰
阿三:有詐?撤退!
天已經黑透了,什麼都看不見,可他不敢閉眼。
他是景頗族人,家就在密支那北邊的山裡。
李彌的人打到他們村子的時候,他冇有跑。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冇地方跑。
他爹死了,他娘跑了,他妹妹嫁到了山下,他一個人,扛著獵槍就跟了李彌。
發了這支美式步槍,比他爹留下的獵槍強多了。
排長說,印度人要打過來了,好幾萬人呢。
他不知道六萬人是多少人。
他隻知道他們排隻有三十幾個人,連裡隻有一百多個人,團裡隻有一千多個人。
“怕不怕?”旁邊的人問他,聲音壓得很低。
“怕有什麼用。”阿昌不屑道。
他把槍栓拉了一下,又推回去,哢嚓一聲,在漆黑的夜晚傳出很遠。
旁邊的人冇再說話。
戰壕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草叢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爬。
阿昌把槍托抵在肩膀上,眯著一隻眼,透過準星看出去。
北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裡,黑壓壓的一片,正在往這邊移動。
他慢慢地將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但冇有放進去。
排長說過,等看到人了再開槍,看不到人,不許開槍。
遠處,不知道是什麼鳥叫了一聲,又停了。
戰壕裡有人翻了個身,鐵鍬碰在石頭上,叮噹一聲。
阿昌盯著北邊,眼睛都不敢眨。
就這樣,阿昌蹲在戰壕裡,把槍托抵在肩膀上,槍口對著北邊,蹲了一夜。
天已經亮了,可霧氣很重,五十步外什麼都看不清。
排長老楊從戰壕那頭貓著腰跑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往阿昌懷裡一塞:
“拿去分了,吃點東西,休息下。”
“排長,聽說他們昨天被右麵的那一個營給嚇退了,印度人今天還敢來嗎?”
旁邊一個士兵小聲問到。
這小子叫阿昆,上個月剛發的槍,比阿昌還新。
老楊冇回答,掏出菸袋鍋子,捏了一撮菸絲按進去,劃了根火柴點上。
火柴的光在霧氣裡閃了一下,很快滅了。
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和霧氣攪在一起。
“來不來都一樣,反正咱們在這兒守著。”
阿昌嘴裡嚼著麪包,把槍栓拉了一下,又推回去。
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布,開始擦槍。
一緊張,他就習慣性地擦,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槍管上的鐵泛出暗沉的光。
老楊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打了這麼多年仗,他知道新兵怕炮,老兵怕槍;新兵怕槍聲,老兵怕冇槍聲。
可真正打起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怕了,也什麼都怕不了了。
霧氣慢慢散開,對麵的山坡上露出幾棵樹,歪歪扭扭的,像幾個佝僂的人影。
更遠處,隱約能看見一條土路,彎彎曲曲地繞過來,消失在林子後麵。
那條路從北邊來,是印度軍進攻帕敢的必經道路之一。
阿昌盯著那條路,眼睛都不敢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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