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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達依省
四月七日清晨,仰光。
吳努坐在總統府的辦公室裡,麵前的桌上攤著那份宣告稿。
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可他的心情比黎明前的黑暗還要沉重。
藻昆堆站在他對麵,等了他快半個小時了。
藻昆堆小聲說道:“總理大人,英國使館那邊又打電話來催了。
他們說,如果再不發宣告,之前承諾的那筆援助可能就要重新考慮了。”
吳努看著那份宣告,哪裡會不知道英國人在打什麼算盤。
鑾披汶是他們從曼穀撈出來的,人藏在仰光,就是要讓緬甸替他們頂這個雷。
南華那邊要是問起來,英國人可以說“這是緬甸政府自己的決定”,乾乾淨淨,不沾手。
他此時已經騎虎難下了。
把人交出去?英國人
德林達依省
說完,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擰了擰。
“既然吳努政府冥頑不顧,那就動手吧。從鎮南府出兵,沿克拉地峽南下,進德林達依省。”
“還有,安西艦隊從普吉島出發,北上仰光外海。”
李佑林停頓了一下,問道:“安西那邊誰在指揮?”
“艦隊司令是江滸榮。”秘書向前一步,回答道。
李佑林點點頭:“告訴江滸榮,動靜要大,讓仰光城裡那些人都能聽見艦炮的聲音。”
“是。”
這時,國防部部長補充道:“再發個公告,就說我們去德林達依是搜捕戰犯。
大量暹羅潰兵和逃亡權貴竄入德林達依省,威脅當地南華僑民生命財產安全。
南華政府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公民,這是主權行為。”
李佑林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薑還是老的辣。
這個理由,跟緬甸人“政治避難”的說法撞上了。
你說他們是避難,我說他們是戰犯。
各說各話,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當天下午兩點,鎮南府,軍區司令部。
軍區司令周啟勇站在指揮部的沙盤前,看著參謀們把一麵麵小紅旗插在德林達依省的地圖上。
鎮南府和德林達依省之間冇有明確的邊境線。
法國人當年畫地圖的時候,把克拉地峽最窄處以南都劃給了暹羅。
現在暹羅冇了,那些地界就成了糊塗賬。
“司令,部隊已經準備好了。兩個團,三千六百人,配了十二輛8裝甲車和六門105炮。從春蓬出發,沿公路南下,第一站是土瓦。”
周啟勇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他把清單放下,命令到:“三點準時出發。告訴部隊,這不是打仗,是抓人。
遇到抵抗,能不開槍就不開槍。但要是有人敢擋路,或者受到威脅,格殺勿論。”
三點整,第一輛裝甲車駛出鎮南府的營地,沿著海岸公路向南開去。
後麵的卡車一輛接一輛,揚起漫天黃塵。
車上的士兵穿著嶄新的叢林迷彩服,鋼盔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車隊經過最後一個南華哨所時,哨兵舉起槍敬禮。
領頭的裝甲車鳴了一聲喇叭迴應,然後消失在公路儘頭的樹林裡。
同一時刻,安達曼海。
江滸榮站在“鎮海”號驅逐艦的艦橋上,看著前方的海平線。
六艘驅逐艦排成兩列縱隊,以十五節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航行。
海麵上風浪不大,陽光照在艦炮的炮管上,白晃晃的刺眼。
“司令,距離仰光外海還有六個小時。”航海長報出資料。
江滸榮點點頭,將望遠鏡放下,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在煙盒上磕了磕,點上。
他今年四十三歲,福建人,抗戰的時候在海軍佈雷隊乾過,炸過日本人的運輸船。
後來去了桂係,跟著李芳從珠江口一路打到北部灣。
今年初從西貢艦隊副司令調到安西艦隊,算是升了半級。
而原先的安西艦隊司令,則是去了萬生府擔任艦隊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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